更怕徐襄听到这个答案之后,将她剥离出蒋俞白的世界。
哪怕她知道,未来一定会有那么一天。
空调风打在脸上,陶竹忽然想到,看到艾米微博的时候,她感受到的拽着她往下的东西是什么。
本来就是他。
她清醒地知道,当实力悬殊天壤之别时,再怎样费劲心机修炼软实力,都是于事无补。
可是在心里,又无时不刻都存在一丝侥倖。
她知道以他们的身份,不可能在一起。
可是能不能对她再坏一点,让他的坏把曾经他对她的好都消磨掉,到她再也不喜欢他。
这样,到了真正分别的那天,她可以不那么痛苦。
可是,看着桌上被灯光照耀出金色光斑的红酒,陶竹又想起来,她品酒的能力是他教的。
她常被英语老师评价为标准英音的英语发音,也是他教的。
她融入这个城市,从自卑转为适应,是他带的。
就算有一天,他真的离开,被他养成所生长的部分,也永远代替了他,和她共生。
可在他的生命里,她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没了可以随时再换成新人的人。
这可,真不公平啊。
右手边空着的座位有人坐下,坐下的人注意到她的情绪,低声问她:「怎么了?看起来又有点不开心。」
陶竹抬头一看,是吴家月。
这几个月里,陶竹跟吴家月见过几次,跟这个圈子里的大多数女生比起来,吴家月要平和许多,因此她和陶竹算是能说得上两句话的朋友。
也是因此,当陶竹得知吴家月是今天的主角之一,周岁宴小孩的母亲时,实在是被震惊到不轻,从她的角度来看,吴家月和孟嘉其简直就是毫无关係的两个人,怎么就结婚怎么就生小孩了呢。
如果吴家月要是刚才坐过来,陶竹说什么也要八卦一番,只是现在,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震惊别人的事,指摆了摆手说:「没事。」
跟陶竹的几次见面里,吴家月能感觉到陶竹是个与众不同的女生,但是在这个圈子里,太有个性,不是一件好事。
听陶竹这么说,吴家月没再细问,只是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胳膊。
被吴家月抱着的时候,陶竹闻到了她身上一股很浓烈的酸味,随口问:「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醋味吧。」吴家月鬆开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有些害羞地解释道,「酸儿辣女,最近太爱吃醋了。」
女儿才一岁,居然又怀孕了,想想还是挺辛苦的。
陶竹拿起自己的饮料杯,「叮」的碰了下吴家月的杯子,敬她的辛苦与善良。
……
陈浮去卫生间的时候碰到了正在往宴会厅走的蒋俞白,跟他打了声招呼,蒋俞白没回,然后陈浮又说了句:「蒋哥你去哪了?我刚看见小桃儿妹妹找你来着。」
蒋俞白纡尊降贵地停下脚步,回头问:「找我?她现在去哪了?」
陈浮指着宴会厅的大门:「回去了吧,我看她回去的时候好像有点不开心。」
「不开心?」蒋俞白捏着他这话的分量,「怎么不开心?」
「这我就不知道了。」陈浮说,「看她出去的时候还行,回来的时候眼眶都红了,不知道出去的时候看见什么了。」
蒋俞白大概想了一下她的行为路径,居然将她的心路历程猜出来了一个百分之八九十,想到她大概是因为看到了徐襄不高兴,他心里竟然挺混蛋的有点开心。
「谢了。」蒋俞白迈着步子往回走,只留下了一道逆着光的宽阔背影,潇洒自在。
嘿,人还真是得活着,活久了什么都能见着,陈浮这辈子都没想到,蒋俞白能跟他说谢。
陈浮对着那道背影回:「不客气啊蒋哥。」
回完一转头,他心想着小桃儿妹妹这名儿真好使啊。
蒋俞白重回宴会厅的时候已经没看见陶竹不开心的表情了,她拿饮料杯贴着嘴唇,像是跟吴家月在说什么很开心的事,嘴唇都咧到后脑勺了。
他坐下,她也就当不知道,跟吴家月俩人笑的嘎嘎的。
蒋俞白心里的郁结不是一点点,有人过来递名片,他都不怎么想搭理。
但是,当他发现,后面的整场席间,陶竹都不搭理她的时候,心情又纾解了不少。
还是因为他不高兴了呗。
「小桃儿。」他叫她。
吴家月说到一半的话心照不宣地停住,陶竹把饮料放在她和吴家月这边,转过身问:「怎么啦?」
蒋俞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指了桌上一瓶香槟,说:「帮我倒酒。」
陶竹应了声「好」,站起来拿酒。
她变了。
以前她的喜怒哀乐都写脸上,一点都藏不起来,但现在蒋俞白却摸不准她的状态。
你说她高兴,她从刚才起就没理他,把他当空气一样晾着,但你要说她不高兴,她低眉顺眼倒酒,语气动作里没有一丝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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