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懒散而颓唐地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头,幽淡的月光洒在他脸上,他喉结滑动,眼眶慢慢红了,越来越红。
再后来,一滴滚烫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坠落在地。
与此同时,他手机震动。
程清焰直起身,随意抹了把脸,看向来电显示,而后稍愣——是之前在研究所时的一个学长。
程清焰掩去发涩的嗓音,接起:「餵?」
「阿焰?」那边似有迟疑。
「嗯,学长。」
「原来那天看到的真是你啊。」唐宇说,「我前几天去个公司看到你在面试,怎么样,面试进了吗?」
程清焰停顿了下,淡淡扯起嘴角:「没。」
「那就好。」唐宇像是长长地鬆了口气,「太好了,那你现在是还没有确定去哪里工作对吧?」
「嗯,没有,怎么了?」
「伍哥你还记得吧,他这几年在头部公司攒了不少人脉和资源,最近准备自己创业一个智能动力公司,我也辞职了,准备跟他一起。」
唐宇笑了笑,说,「这个行业太压榨人了,昏天暗地,反正总是这么忙,为自己打工总比为别人打工好,所以你要不要一起来?」
程清焰停顿了下,似是没反应过来。
唐宇语气里满满的怂恿,挖墙脚般,「你现在加入可以算作技术入股,能分到不少原始股份,也算是公司的所有者之一,而且伍哥这些年做了这么多项目,找投资和合作几乎都不成问题,还在风口,发展不会差的,你这样的天才,打工还真是不适合你。」
程清焰喉咙有些哑,此刻也并没有工作终于有了着落的开心和放鬆。
停顿了下,他低声道:「唐宇哥,我刚出狱不久,很多新出来的技术都已经不知道了。」
唐宇问:「给你半年时间,可以补回来吗?」
程清焰喉结滑动,缓缓地认真答:「可以。」
「那不就行了。」唐宇笑着说,「阿焰,英雄不问出处。」
程清焰愣了愣。
他入狱的事很多人都不知道。
一开始研究所的人也都是不知道的,后来因为一直不见他来,教授打电话到他妈妈那儿,才得知了这个消息。
大家都为此唏嘘不已。
唐宇又说:「其实那时候,后来你妹妹来过一趟研究所。」
程清焰愣了下。
「她来问我们,有没有见到你,说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你了,一直找不到你。」唐宇说,「只是那时候我们也还不知道你在哪,那事发生得太突然了。」
「她没得到答案,很快就离开了,只是晚上我忙完回去时又在公交车站牌旁见到她,她蹲在地上哭得不成样子。」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她找不到你了,说她把你弄丢了。」
「我当时还不能理解,只说你这么大个人了肯定丢不了,说不定只是手机没电,很快就回来了。」
「她摇着头哭得崩溃,一个劲地说,都怪她,是她把你的前途毁了。我以为你们吵架了,就劝她好好读书,给自己挣得一个好前途阿焰也会高兴。她哭着说,你的前途才是最值钱的,你是最优秀的人。」
程清焰眼前仿佛出现了当时的画面。
静谧的街道,抽芽的梧桐树,昏暗的公交车站,背后是某家补习机构的广告牌。
少女就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其实她早就知道他去了哪里,所以才会说自己毁了他的前途。
她只是不愿意接受,所以才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来这里询问他们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在她心中,程清焰就是那个金字塔顶。
她那么努力,那么拼命,不过是因为想要靠近金字塔顶罢了。
唐宇又问:「你现在和你妹妹见过了吗?」
「……嗯。」
「那就好。」唐宇低声,「阿焰,我相信你妹妹说的,你的前途会是最不可限量的,我们需要你的加入。」
挂了电话。
程清焰又在客厅坐了半小时。
脑海中盘踞的都是唐宇最后说的那句话。
也因为这句话,让他过去的某些回忆渐渐復苏,那些夏莓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她说,你是绽放在黑暗中的火焰,能驱散黑暗,是註定要不平凡的。
她说,程清焰,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
她嗓音平静,就像在阐述一个认定的事实,说你会逆风而上,所向披靡。
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下。
有些被束缚钳制许久的东西终于裂开一条缝隙,那些因为过去几年晦暗人生埋葬的勇气与信心也在这一刻终于开始渐渐剥落焕生。
夏莓关上房门,重新躺回到床上。
刚才敬酒时那两杯红酒喝得又多又快,酒意有些上脸。
她趴在床上,将脸连带耳朵都深埋进枕头,企图不让自己去听房门外的任何声音。
可越是听不到旁的声音,她就越是沉浸在过去的痛苦回忆中无法自拔。
最后,夏莓一头乱髮从床上直起身,拨通了王雨霏的电话。
「哟,终于舍得想起我来了?」王雨霏一接起就说。
夏莓轻抿了下唇,没说话。
她又问:「陈以年带你这趟散心之旅怎么样?有效果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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