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林白梧也矮冬瓜似的跟在周云山身后,大雪地里都不肯走。
林白梧怕冷,身子骨弱,周年丰就拿周云山的棉衣裹在小林白梧身上,棉衣大,能给林白梧膝盖都护住。他缩着脑瓜在他的棉衣里,就露两个漂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招人疼。
可现下,他再不肯了。
周云山沉默不语,许久后才从齿缝间蹦出句话:「你真要和我这么见外吗?」
林白梧看去秦锦,这小哥儿满眼冒火,气的都要撕人了。他嘆口气,心里百转千回的,不知道周云山干什么总要拉他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
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脚边的大猫儿先不乐意了,它的小雌都推拒几番了,这丑雄怎么还没完没了,顶招人烦!
它扒拉着林白梧的裤腿站起来,朝周云山「哈哧哈哧」愤怒的低吼。
林白梧干笑,将大猫儿抱进怀里:「这不是见外啊,是真的不怕冷,而且我的猫儿不高兴我穿旁的衣裳。」
林白梧虽然知道它是头小老虎,可总改不了叫它「猫儿」,况且猫儿不气,他也懒得改口了。
周云山鼻间呼出气:「你再稀罕它,也不能处处随着它吧,难不成它不高兴你嫁人,你就不嫁了?」
怎么扯到这话儿上了,林白梧余光一扫,果不其然瞧见秦锦怨毒的眼,正朝他狠狠瞪来,他心下一唐突:「啊是……就不嫁了。」
说完他就后悔了,心道——老天爷哎,他就是随口一说,可莫当真啊,他已经很不好嫁了,可别真毁了他姻缘。
周云山听他这话,脸色烂菜叶一样难看。
林白梧忙道:「要么这样吧,我同婶子讨件夹袄,穿里头也方便。」
周云山知道他就是故意在躲,没再说话,林白梧趁着这个空儿赶紧躲进了王氏的屋子。
秦锦脸色直泛绿,他愤恨的瞪着林白梧的背影,将棉衣一把抢了过去:「云山哥,他不稀罕,我稀罕,我可冷得很。」
周云山没多说话,随秦锦去了。
雪虽停了,北风却呼啸山林,卷带着没压严实的积雪往天上扬去。
周云山不想和秦锦呆着,干脆到后院收拾牛车。
农家的牛车大多拉货,周家因为猎户的关係,也时常拉些野物,因此车板没封挡风。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林白梧就和周云山说清。
第18章
眼下带着两个哥儿出门,周云山怕风冷着人,就临时加了个挡头。他怕这年久不用的木架子不结实,又缠了几圈麻绳子,一回头,就见林白梧正站在车边。
周云山一怔,林白梧避嫌避的紧,这会儿竟冒风出来了。
他停了手上的活:「还得有一会儿出发,外头风大,你快回屋里等。」
林白梧看着望不到边的白雪不免忧心忡忡,他咬了咬唇:「要么便不去了。」
周云山知道他在想什么:「怕陷住啊?我雪里驾车这么多年,你还不信我?」
「不是不信你。」林白梧担忧,「万一真遇上雪灾,没法和秦家交代。」
周云山笑起来:「你别怕,其实没那么凶险。」
猎户靠山吃饭,最怕的就是遇上雪灾,因此周云山自小便学着瞧山路。
眼下山雪厚的地方虽已没小腿,但路面还能将就着跑牛车,而且南坡也没有那么容易滑崩,一来山南坡树林繁密,二来是迎风面,雪檐不在这边。
林白梧将信将疑的不作声,周云山又道:「我阿娘最是清楚,你想啊,若真凶险,她断不会让锦哥儿跟着。」
林白梧忖了半晌,缓缓点了点头。
周云山便又低头忙起手上的活儿来,俗话说:马怕满天星,牛怕肚底冰。牛虽耐寒,可冰天雪地的也冷。
家里的黄牛有些年头了,周云山怕它不受冻,取了兽皮毯子想给它肚子上裹一层。
风呼呼的吹,周云山的手冻得僵硬,木棍子似的不听使唤,怎么也绑不好带子。
林白梧本想回屋,可看这场面,踌躇半刻,还是走上前去:「云山哥,我帮你吧。」
周云山一愣,手自带子上缓缓挪开,只扶住兽皮毯子。
林白梧细长手指来回穿梭,很快便打好了绳结。
他小心翼翼的抬开手,儘量不碰到周云山,刚想走,却被周云山一把抓住了腕子。
林白梧一惊:「咋了?」
周云山手劲大,五指铁钳一样抓的人死紧。
林白梧如何挣不开:「鬆手!被人瞧见了不好!」
「就让他们瞧去!」
林白梧牙齿咬紧,急着往后退:「快放开。」
「小梧,你究竟是咋了,处处躲着我,我是那洪水猛兽吗?」
林白梧忍着怒,深吸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温热的白气雾进风里,很快散开。
眼前人若是旁的,他定甩他一巴掌跑得远远的,可他是周云山。
他缓缓开口:「我不躲你,你想怎样呢?」
周云山蹙紧眉:「我们就还像以前那样……」
「咋像以前!云山哥,你要成亲了,马上便是别家的相公,我一个待嫁的哥儿,再和你走得那么近,就是没脸没皮、就是不要脸。」
周云山慌乱解释:「不是的,我、我一直是想和你……」
林白梧趁他慌神,忙将手腕拽了回来:「你想和我什么?成亲吗?我等了这么多年都等不来一个结果,你眼下解释这许多都无用了。我瞧着秦家小哥儿心里头有你,你咋好三心二意叫他伤心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