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即刻去潞王府,潞王备有大夫和秘药。」
裴寂话没说完,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抬眼一望,大路尽头处,应琏催着马,正急急奔来。
永兴坊中。
血还在流,身边的人还在吵嚷,可杨合昭却觉得自己的魂魄脱离了身体,虚虚飘在半空里,心里有个缥缈的声音在说,二郎,我等不到你了。
却在这时,门突然被撞开,应琏冲了进来,一把握住她冰凉的手:「阿昭,我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两口子真是最悲情的一对,要是感情没那么好,也许还能痛快点。
第92章
东宫中。
崔睦端坐榻上, 神色肃然地看着崔白:「幸好方才张登仙不在,我已经将所有目睹的人全都关押了起来,你现在立刻赶去兴庆宫, 趁着消息还没走漏出去,儘快将此事禀报陛下, 记住, 一定要说是殿下命你去的!」
崔白急急思索着, 道:「此事的关键在于殿下未曾奉诏便擅自去探望杨夫人,只有我去传话怕是不行……」
崔睦打断了他:「陛下若是问起, 你就说当时情况太紧急,是我担心皇嗣的安危, 极力劝说殿下过去的,不要提殿下想去的事,你现在立刻去兴庆宫, 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以后,我会带着皇孙一道去向陛下谢罪。」
崔白吃了一惊, 连忙劝阻:「良娣还在月子里,须得静养,小皇孙更是娇贵, 万万不能受风受惊, 此事交给臣来做吧!」
「不, 单只你去, 不够分量。」崔睦淡淡说道, 「我和皇孙不算什么,当务之急是要保住殿下,若是殿下出了事,我们谁都好不了。」
崔白还想再说, 崔睦摆摆手,道:「你快走,我还要去稳住张登仙,快走!」
崔白见她事事都筹划得妥当,心里油然生出一股敬意,同时又有些替她不平,停顿一下才叮嘱道:「你千万小心,若是身体支撑不住,千万不要勉强。」
「我自有分寸。」崔睦催促道,「快走!」
崔白匆匆走出去,到殿门口时正遇上匆匆赶来的张登仙,崔白不等他发问,立刻说道:「杨夫人那边出事了,良娣很担心皇嗣的安危,方才已经说服殿下前去探望。」
张登仙还没来得及回答,崔睦已经在里面叫他:「张内侍!」
张登仙只得撂下崔白,急急走了进去。
崔白迈出殿门,忍不住回头一看,就见崔睦被宫女扶着站在殿中,冷冷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宦官,向张登仙说道:「这两个人私自议论前太子妃的事,惊动了殿下,请张内侍与我一道,审一审他们是否受人指使。」
崔白脚步一顿,不错,那两个人的确太可疑了,内府局接到消息也才没多久,这两个品级不高的宦官怎么就恰好听说了,还恰好在应琏面前议论?可如果这两个人是故意,背后指使的人又是谁?
入夜时,裴寂依旧守在杨合昭宅院对面一座小院里等消息,郭锻才悄悄进去那边哨探过,此时进来回禀道:「郎君,杨夫人已经用过潞王殿下送来的秘药,血止住了一些,御医局又新来了四个御医,正在全力救治,某听见里面说,孩子已经露了头。」
裴寂稍稍放下心来,又问道:「那两个背后议论的婆子呢?」
「出事后杨夫人的婢女就命人将她们捆了关在柴房里,方才某去看过,人还在里头。」郭锻道。
裴寂点点头,道:「你盯紧点,这两个人很可能是受人指使,等事情过后还要再好好审审。」
门外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崔白压低了的声音响了起来:「无为?」
「我在。」裴寂答应了一声,起身开了门。
崔白带着兜帽遮着脸,风尘仆仆:「我刚从陛下那边回来,猜着你应该在这儿,果然。」
此处原是裴寂悄悄租下的,为的就是照应杨合昭,崔白之前来过几次,这会子取下兜帽,低声问道:「怎么样,杨夫人脱险了不曾?」
「还没有。」裴寂问道,「宫中怎么样了?」
「良娣把事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方才带着小皇孙亲自去向陛下请罪,陛下看起来倒不像生气的模样,还吩咐御医局全力救治。」崔白在对面坐下,眉头锁得紧紧的,「只是殿下出来了这么久,也该亲自去向陛下请罪了,否则再拖下去,只怕又要出变故,无为,殿下来的时候你应该也在吧?为什么不拦住他?」
为什么不拦住他?裴寂想,他原是动过这个念头的,从大局考虑,拦下应琏,让他先去向神武帝请示才是最妥当的办法,但他隔着门看见应琏飞奔而来时,终于还是没有阻拦。
也许是被那一刻应琏不管不顾的神色震动了,也许,只是想起了自己当日追去南熏殿时的情形,感同身受罢了。
裴寂岔开了话题:「我已经给高太师传了消息,太师应该很快就会过来,到时候与殿下一道去向陛下请罪。」
「过来有什么用?只要杨夫人一时不曾脱险,殿下一时就不会走。」崔白少见地有些烦躁,「枉费了良娣殚精竭虑为殿下考虑,真是!」
裴寂神色一凛,出言阻止:「子墨,此乃殿下家事,我等外臣,不得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