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弈压低身形,「还是怪我差点弄死你从前喜欢的那个男人?」
素白冷硬的面容之上出现了些许裂纹。
她这样的反应,恰到好处的激怒了眼前压抑已久的人。
公孙弈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你我四年,还比不上一个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的外人是吗?」
素白被他掐的身形被用力往前带了一下,整个人不稳,正正迎上了公孙弈怒到极致的眸子里。
里面烈烈怒火像是要把她灼烧到融化。
「你说说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要甘为质子,忍气吞声了十年还要对这些人感恩戴德,我要一辈子都关在那些暗不见天日的屋子里,我要被灭国,还装作若无其事的被圈养在敌人的牢笼里,才算是没错吗?」
素白打断了他的话,「你是没错。」
公孙弈轻扯了下唇角,「但你还是觉得我错了。」
素白看着他的眼睛,他眼底的漩涡恨不得将她一併卷进去,揉碎。
她从未见过公孙弈这幅样子。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她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公孙弈掐着她纤细的脖颈,「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是你的敌人,而你永远站在秦封那边。」
「不……」素白握住他的手腕,试图挣扎,却根本喘不过气来,还偏要硬着头皮跟他顶嘴,「不是……」
不等她话说完,近乎野兽般的撕咬迎头落下,堵住了她所有反抗的声音,以及所有气息的来源。
强烈的窒息感让素白隐隐有些濒死的迷幻感。
在她以为自己当真要窒息而亡的时候,却忽然被放开。
重获新生一般剧烈的吸取新鲜空气。
略显狼狈。
素白眼前的光影从混乱再次变得窒息,却发现自己仍然被禁锢着。
公孙弈手指摩挲着她脖颈间通红的痕迹,还继续着他执念深重的话题,「既然不是,你为什么不高兴?」
素白被逼问得整个人都翻上了强烈的寒意。
公孙弈搭在她颈间的手指,像是随时还能再掐上来,「是你答应我,如果我能出去,你会跟我走,你为什么不高兴?」
素白并不能够回答他的问题。
公孙弈自己找到了答案,像是拆穿了素白长久以来的谎言,「你其实也从来没有觉得,我当真能够出去对不对?你与我,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认真是吗?」
素白冷不防被戳到了心口。
她无法否认,当初她的的确确就是这么想的。
「无非是和他们一样,等着我死,你没觉得我会好起来。」公孙弈看着素白的眼睛,恶劣的低笑一声,「也是,从你当初给我下毒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这些。你怎么会喜欢我,我可是当初把你抢进来伺候我的人。」
公孙弈的视线从她的眼睛一点点下拉,拉到了她沾了血迹的唇上。
继而又落到了她被肆虐得满是红痕的颈间,再次缓缓下落。
第1167章 我不想看见你
他的视线太具有侵略意图。
却又不同于以往的温和缱绻,带了几分凶猛的狩猎意味。
公孙弈冷笑一声,「但那又怎么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也还是把你带走了。」
素白紧跟着生出几分陌生的恐惧,但似乎这才是最为真实的他,蛰伏在她身边已久伪装得天衣无缝的他。
「你不都应该清楚吗?从一开始你也没有把我当回事,后来也无非是在利用我,你没有骗我吗?你骗我的地方不够多吗?」
公孙弈逼问,「所以你是希望我好,还是希望我不好?」
素白手指轻轻攥了攥身下的被子。
她眼眶有些许发红。
这种感觉类似于,她从始至终都是不被选择的那个,知道有一天有人需要她,始终都愿意选择她,她渐渐把那个地方当做自己唯一的栖身之所。
可到头来发现,那只是敌人为了利用自己设置的圈套,那个所谓的栖身之所,也只是敌人为了圈禁自己的牢笼。
她手指越收越紧,「希望你不好,希望你永远都好不了。」
话音刚落,素白就能感觉到空气中气氛的凝滞。
公孙弈打量着她通红的眼底,「那要让你失望了。」
他復而又掐住她的肩颈摁下去,压在她耳边,「我不止好了,还能生生世世把你困在这里。」
「我教你,你就应当在秦封吞併北蚩的时候,下毒杀了我。」
「再不济也应当在苏幼虞对我起杀心的时候,别出来求她放过我。」
「别这么心软。」
素白拉扯住他的衣襟,却不能撼动他分毫,生平第一次骂人,「你混蛋。」
骂得公孙弈反倒是放肆了些,「才发现吗?你与我同住四年一点都没看出来,你对你的男人都这么放心,我有的时候当真以为你是在装傻。」
素白愈发难过自己识人不清,养虎为患,才造就了如今的局面,声音发颤,「我要回去。」
「休想。」
公孙弈两个字,阻断了她所有回家的可能性。
话落,公孙弈许久都没有再听见她的声音,再感受到任何她的反应。
他心口莫名一跳,安静下来又隐隐约约听到了抽泣声。
公孙弈大约是从没有见过素白哭,活生生愣了一下,很久都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