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白刚要叫人。
公孙弈气音听起来无奈又可怜,「我还能麻烦你帮我换吗?」
秦封打进来之后,给他安排了贴身伺候的小厮,周围的侍卫敬她是医女,很多粗活都没再让她做。
素白早早就不再是他带回来那个寸步不离、贴身照顾的小奴隶。
素白愣了下,这可怜的语气是……
她没拒绝,总归给他换了两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到底不差这一次。
她从橱子里拿来一件新的寝衣,走到床边,伸手拉开公孙弈腰侧系带。
公孙弈乖乖的靠在床边,话语间难免怅然,「我今中午还做了个梦,梦到秦封不容我,要杀了我,就在我吃食里下毒……」
素白动作一僵,「你这是没睡好,梦魇之症。」
公孙弈看着她的眼睛,「这两年,我也没苛待你,你是个极好的医者,是我不争气到现在还没能站起来。」
素白没说话,其实她是感觉到公孙弈腿部并没有完全坏死,她打通了他的经脉血液,但是后来好像没有什么用,公孙弈就没有再让她治疗,有点自暴自弃的意思。
再后来就是战事紧张,根本没功夫弄这些。
他靠近了些,「如果非要死,能不能让我死在你手上啊……」
「胡说什么,」素白打断了他的话,「你不是最怕死的吗?」
公孙弈慢悠悠的说着,「我是怕死,但是不怕你让我死。」
「没准你杀了我立了功,能得秦封青眼,还能再嫁。」
「闭嘴。」素白声音发闷,话出口才觉得僭越。
她从前不可能用这种语气和公孙弈说话。
但公孙弈真的没再说话,低垂着眉眼。
他原本就常年废着,闷在屋子里,整个人白白净净的,身材匀称偏瘦。
显得更可怜了。
素白心烦意乱的也不想说别的。
公孙弈安安稳稳的躺着养了几天的病,直到迁都的时候启程,公孙弈推着小车轮到马车边,他眼尾余光瞥见素白经过,突然重重的咳了起来。
素白闻声果然看过来,「怎么又开始咳了?」
「咳咳……风大,呛着了……咳……」公孙弈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旁边宫女提醒,「姑娘,咱们车马在旁边……」
素白职业本能的凑上前,「我先在这边待一会儿吧。」
过了一会儿马车上素白握着公孙弈手腕,「你好像也没什么事……」
「没有嘛?」公孙弈仍然是虚弱的样子,「那可能就是呛了一下而已……咳咳。」
素白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公孙弈心下想着。
装病在敌营里当人质……
确实有点好用诶。
他有点高兴,素白听到外面高喊了几声「陛下」,下意识伸手掀开帘子。
公孙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外面秦封经过。
她全然没有注意到,公孙弈微微转身的动作之下,原本不能动的腿部轻轻动了方向!
第656章 维持人间秩序
迁都分了三路,定下来的是云京。
云京气候舒适,环山绕水。
地界仍然是东朝原领土上的城市,在他们启程之前,原京城就早早的收拾东西开始迁都。
京城内外大街小巷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云初瑶跑来跑去、蹦蹦跳跳的在屋子里收拾东西。
她抱着一些小玩意,跑过来往包裹里塞,「阿妈,这些给我都带上。」
嬷嬷看着她拿过来的包裹,沉默了下,提醒道,「郡主,王上下令让我们回去了。」
「回哪去啊?」云初瑶收拾着自己的小布包,「我才不回去,我要去云京玩,我大哥都能做主了。等我玩够了再回家。」
嬷嬷来了点兴致,笑眯眯道,「可王上说,东渚国小王子来求亲了,他瞧着人端正又有礼貌,说和你极为相配,你也到了年龄了。」
外面顾言正巧走到门口,听到这么一句话脚步顿住。
他站在外面,没有进屋就这么听着。
屋子里云初瑶扯了扯唇角,走到旁边橱子边,「和我相配?」
她话语间不是很在意,突然问了句,「那小王子他也早死吗?」
嬷嬷情绪忽然低了下来,「你这孩子,胡说什么?」
云初瑶抱出来橱子里的小盒子,「他愿意和我的灰放一个盒子里吗?」
嬷嬷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云初瑶抱着盒子,塞进了自己的小包裹,「我这样的,不适合成亲,我还没玩够呢嫁什么人,我可不想埋在别人家地里。」
「你这孩子这张嘴啊,净说不好听的。你还小,什么埋不埋的,」嬷嬷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睛,「我就多余和你说这些。」
嬷嬷起身偷偷抹着眼泪躲出去。
云初瑶早就习惯了什么死不死的,她这样的多活一天都是老天爷可怜。
云初瑶蹲在旁边打包自己的小布包,听到了脚步声,灰黑色衣角落入眼底,她抬头看了一眼顾言,「师父来了啊。」
顾言蹲下身,帮她捡起来外面的小玩意塞进包裹里,「不嫁人便不嫁了,这外面的男人不像是师父这般,有很多骗子。」
云初瑶小眉毛跳了下,「啊?」
「他们都很会骗人,什么长相好有礼貌,很多都是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