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是真懂他吃哪一套,「今天不累你。」
「放心睡吧。」
苏幼虞这会儿放心了。
秦封拍着她,感觉到她额头抵着他胸口很快就睡着了,脑海中想着刚刚顾言问他的话。
「秦封你知不知道,你眼下想在京城成家,有很多事情便不能肆无忌惮的做了。」
「更何况东朝皇帝虽死,但朝中内忧外患没有一个安稳,你确定要给自己添个束缚吗?」
秦封垂眸看着她呼吸清浅,瀑布长发缠在他指尖。
秦封觉得自己没那么大志向,这个世间从没对他仁慈过,他也没有义务为任何人做牺牲。
往后的日子,如果不是因为这东朝有一朵绝无仅有的花,他想日日看她平顺的盛开,这东朝内忧外患和他有什么关係。
她怎么会是束缚。
她是我余生的希望。
正月初二丧礼,宣皇帝遗旨。
因皇帝认罪自尽,下旨无追封无谥号,丧事一切从简,特设国丧以日代月,原服丧二十七月改为服丧二十七日。
国丧二十七日期间,官府批文红印改为蓝印,禁文娱婚嫁。
先皇九弟荣亲王霍昭继位,一月内择吉日新帝登基。
皇室宗亲大臣、皇子命妇守丧几日。
皇帝身边留下的亲人不多,苏幼虞作为郡主尚且不能倖免,却又被排到了晚间。
苏幼虞一身素色白衣到了朝阳殿外等着的时候,已经入了夜,冬夜寒凉,挂满白灵的灵堂就更显得阴凉。
苏幼虞正腹诽着是谁非要拉她晚上来守孝,就看到宁妃带着曦荣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苏幼虞斟酌着行礼,「臣女参见宁太妃。」
宁妃意味莫名的轻笑一声,「璟瑶郡主的礼,哀家可受不起。」
说着也没再多看她一眼,先进了朝阳殿。
苏幼虞起身。
曦荣冷眼看着苏幼虞,阴恻恻道,「璟瑶郡主第一次守灵吧,那可要小心了,这晚上守灵可有很多趣事呢。」
她朝苏幼虞走近一步,一双早早就哭红的眼睛紧盯着她,「听说晚上到了子时,逝者会突然起来,抓住恶人!」
「掐断她的脖子!扯掉她的头髮!来找她索命!」
苏幼虞轻眨了眨眼睛。
四下昏暗寂静,一阵阴冷的风忽而刮过,突然一下子颳倒了旁边的灵幡!
「咚」的一声!
第411章 公主你别动手动脚
「啊!」曦荣忽然间惊叫一声,整个人跳了起来,一把抓住苏幼虞手臂往她身后躲,「什么东西,别过来!」
灵幡没吓到苏幼虞,曦荣惊叫倒是吓了她一下。
苏幼虞原本就吊着的小心肝轻颤了下,被曦荣拽得吸了一口凉气,「公主小点声。」
旁边宫人忙上前道,「公主别怕,这是灵幡倒了。」
曦荣手里还抓着苏幼虞的衣袖,看到那倒了的灵幡顿觉尴尬。
她咬了咬唇,一把甩开苏幼虞,挺直了腰板,「谁,谁说我,我怕了!」
苏幼虞悄悄看她一眼。
曦荣挺着腰杆,大步朝着殿中走,「你还不快跟上?」
苏幼虞抿唇,跟在曦荣身后,「我是在想公主你刚刚讲的故事。」
曦荣以为她是怕了,挑眉冷笑,「怎么,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苏幼虞很认真的点头,「我还是有点怕的,我也听说了,这逝者有的时候怕孤单,也特别爱挑亲人下去一起陪他,民间像是妻女守灵……」
曦荣脸色都白了:「你你闭嘴!」
苏幼虞:「哦。」
曦荣警惕的环顾四周,刚往灵堂踏了一隻脚,又缩了回来不敢自己进去。
转头拉上苏幼虞,「你跟我一起进!」
苏幼虞弯了弯眼睛,「这不合规矩吧,公主你得走在前面。」
曦荣深吸了一口气,「好啊你,故意吓我,还让我走前面!」
苏幼虞:「我可没有,诶公主你别动手动脚的。」
曦荣才不管这个,拉着苏幼虞往里走。
皇室宗亲和子息都人丁单薄,人手不够,殿中彼时守灵的只有宁太妃曦荣和苏幼虞,诵经祈福守三个时辰。
宁太妃带着曦荣只守了一个时辰,养尊处优的皇妃和公主就有些吃不消。
苏幼虞彼时跪得腿上也发酸,微微挪了挪身形,半坐在团蒲上又困又冷又累。
她偷偷摸摸打了个哈欠,经书轻点了点自己的鼻尖,控制住自己不能睡着。
宁太妃看了眼苏幼虞,慢慢揉着膝盖起身,「哀家和公主前几日伤心过度染了风寒,该去吃药了,这灵堂不能少人,辛苦璟瑶郡主先守着,哀家与公主吃好药便过来。」
苏幼虞被她这句话说得精神了些,撑了撑身子。
倒也不等苏幼虞回答,宁太妃就带着曦荣走了,曦荣瞥了苏幼虞一眼,眉眼间有些幸灾乐祸。
拉倒吧,不等有人来换,她们才不会回来呢!
苏幼虞摸了摸眉毛。
一回头望着棺椁忽然间意识到,这灵堂就,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苏幼虞身上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本能的打量了一遍整个灵堂。
四周挂着的白色灵幡被窗口门缝渗出来的冷风吹得遥遥轻晃,棺椁摆放在正中央,一片空荡寂静,说不出的诡秘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