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清早祭祀礼钟隆隆作响,请朝臣进宫。
大开宫门之时,没有人进来。
众朝臣只围聚在外面,一阵惊恐喧嚣的看着正前方。
只见宫门外最近处站着一个浑身素色不戴任何髮饰的妇人,手中高举着什么。
皇帝皱眉,偏头问了句,「宫门口什么人?」
李公公也没看清,叫人让外面的妇人上前。
妇人高举着东西走进宫门,外面的朝臣才踟蹰着上前。
苏幼虞秀眉一下子蹙紧,牢牢的盯着从门口进来的陈氏,心下大惊!
她一身清肃,脱簪而立,她手上举着的是她的一品诰命服!
第373章 逼到自尽
苏幼虞全然没有想到,略有些着急的上前一步。
旁边宫人立马伸手拦了下,
「姑娘,莫要殿前失仪。」
前面陈氏一步一步走到了场地的中央,又走到了皇帝仪仗的前面十丈远的台阶下方。
后面乌泱泱的朝臣才从宫门外走进来,和陈氏始终隔着一段距离,都是一脸疑惑纳罕的看着她。
陈氏只规规矩矩的行礼叩拜,「臣妇苏陈氏,叩见陛下。」
皇帝面目严肃,扬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偌大的皇宫因冬日寒凉显得孤冷肃穆,一片寂静之中。
陈氏突然扬声,「冬月二十八,我苏家与晋王府结亲当晚,陛下下旨包围兵部尚书府院墙内外,陛下以思念贵妃,疑心贵妃并未仙逝为由带小女入宫,臣妇与家兄多次上书至今未果。」
「臣妇居家反思多日,自知苏家数十载承蒙皇恩,至今却无以为报。」
「贵妃携皇子不感念皇恩自尽,实属苏家过错,陛下哀怨苏家合情合理。」陈氏放下手里的诰命服,「臣妇特此来请罪,归还皇恩!」
「想来小女册封县主郡主,荣宠全部都是陛下恩赐,实在是无福消受,如今也一併送还陛下!」陈氏身后几个大箱子被抬进来,全部都是皇帝当初在册封苏幼虞县主,郡主的时候送的封赏。
当众送还封赏,多少有些打皇帝脸的意思。
皇帝皱着眉后撤一步,「朕金口玉言,你此举何意?!」
「臣妇别无他意,只是小女年仅十六,深居简出,不问朝堂政事,也无关贵妃身死。想来今日灾祸还是因为福薄。」
皇帝声音浑厚,「你觉得朕带她入宫,是一场灾祸?!」
陈氏不置可否,是不是灾祸皇帝自己心里清楚,她没有明说还是礼数周全。
「臣妇自此别无他求,只恳请陛下送还小女!」陈氏的声音迴荡在偌大的宫城之中,狠狠的敲打在宫城墙壁上又灌入众人耳中。
「陛下若是心存疑虑,大可以寻我苏家任何一人,不要难为一个孩子!」
宫城内外一片骇然。
苏幼虞看着下面的陈氏,眼睫微颤。
她自见到陈氏以来,陈氏无论何时都是谨小慎微,又不爱出头,生怕哪里得罪了人。
甚至和大房闹分家的时候,她都和和气气没有红过脸。
而此时她没有半点富甲商女和诰命夫人的光鲜贵气,当着满朝的面,和皇帝争人。
「朕难为她?」皇帝当众被这么指责,脸面上很是不好看。
「臣妇不敢,只是小女身体弱又病着,臣妇只想带孩子回家。」
后面苏昆寒见状连忙上前,「陛下,弟媳如今也是知道孩子病了心下着急,陛下也为人父母,一定能感同身受。恳请陛下恩典。」
韩老将军皱着眉摇头,从人群中出来,「陛下,贵妃仙逝我们都不愿接受,可如今已成事实请陛下节哀。莫要因此再寒了贵妃家人的心才是。」
晋王看了他们一眼,跟着上前,「父皇,苏尚书尚且在北疆御敌,恳请父皇抚恤家眷。」
后面有人看晋王上前,也接连符合,「恳请陛下恩典。」
皇帝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接二连三出来的人,「你们,你们什么意思?你们是在逼朕吗?!」
韩老将军的声音浑厚有力,「臣等无非是看苏陈氏从不抛头露面,如今在殿前这般恳求,想必确有难处,陛下不该总沉浸在过去几次三番为难贵妃家人。」
「贵妃自尽,难道陛下也想让苏家下一代女儿逼到自尽才肯罢休吗?」
皇帝自打精神失常之后的闹剧还少吗。
今天是苏幼虞,保不齐,明天就能闹到任何一个朝官头上。
「大胆!朕难为她,」皇帝冷声呵斥,「苏幼虞你自己下去问他们!朕难为你吗?」
皇帝略带警告的看了一眼苏幼虞,苏幼虞眼眶微红的敛眸,应声从旁边走下去。
苏幼虞身形单薄,在恢弘的殿前就愈发娇小。
再加上久病初愈,整个人像是被风吹一下就能摔倒一样。
陈氏远远看见她,情绪逐渐激动起来。
苏幼虞走到众人面前,看着眼前乌泱泱的朝臣,规规矩矩的行礼,声音中已然有了些许哽咽,「小女子,多谢各位叔伯出言相帮我母亲。」
她红着眼睛,气息孱弱的犹豫了下,「陛下确实没有为难我,陛下和皇后娘娘待我很好。」
「咳咳咳……」苏幼虞说着突然重重的咳了起来,一下子跌了下去。
整个人突然昏在了殿前!
第374章 再不走就不礼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