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透过那颗卫星,就能望见勒托的月亮一样。
指挥舰两侧有星舰群匀速前行, 几人坐回原位, 叶裴撑着下巴:「话说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指挥舰是一条巨大的鲸鱼,鲸群正在深海中向远处迁徙, 我们则在鲸鱼的肚子里!是不是很浪漫?」
夏加尔正在喝面前的果汁,摇头:「我觉得指挥舰是巨大的炮台,旁边的舰群是别的炮台, 大家一起组成一堆炮台!」
叶裴轻轻翻了个白眼:「夏加尔少校,你脑子里全是枪啊炮什么的,以后会没恋爱谈的!」
「在远征军庞大的单身队伍中,我毫不起眼!」夏加尔笑容灿烂,咧嘴露出白牙,抓了抓后脑勺,「竟然被你发现了,我已经是少校了!」
他侧过身特意露出肩章上的槓星,「前几天才升的,几次战事的军功集在一起就升上去了。现在在座的诸位里,我的职衔最高!」
蒙德里安很配合:「是的,长官。」
夏加尔志得意满:「等我再攒攒军功,最后应该能升到中校。」
叶裴咬着吸管:「最后?」
「没多少仗可以打了,」夏加尔掰着手指头数,「反叛军一共十二支军团,现在第五、第七、第八、第九和十、十一、十二都被灭了,仅剩第一、二、三、四、六,五支军团还在负隅顽抗。但按照远征军现在的势头,两场仗,最多三场,就能灭了他们,直接将指挥舰开进反叛军智者住的神廷!」
他故作嘆息,「所以,留给我升职衔的机会实在不多了!」
蒙德里安听完,忽地开口:「像做梦一样。」
「对啊,」夏加尔咽下果汁,脖子和手臂上露出的肌肉紧实,「成立日那天,炸弹跟彗星一样落进勒托,慌乱里,谁能想到在不久后的现在,我一个远征军歼击舰序列的上尉、不对,少校,都已经能开始想指挥舰用什么姿势开进神廷了?」
他又抓抓头髮,苦想了一阵,问祈言,「我当时在你的悬浮车上说的什么话来着?」
祈言几乎没有思考就回答:「你说勒托就这么让出去,联盟怎么办。」
「对!就是这句话!我现在明白了,联盟怎么办?根本不需要思考!联盟要把被抢走的东西通通抢回来!」夏加尔瞬间热血沸腾,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正想继续阐述自己的想法,突然听见斜斜传来一个问句:
「抢什么?」
偏过头,夏加尔怔愣三秒后,「唰」一下站起身,抬头挺胸,拍得发红的手掌横在眉尾处:「指挥好!」
尾音利落。
叶裴和蒙德里安也连忙起身敬礼:「指挥好!」
「下午好。」陆封寒回话时,手极为自然地搭在了祈言肩上。
瞥见陆封寒的动作,夏加尔眼睛有点发直,有些磕绊地开口:「指挥您过来是?」
「来接祈言。」视线随之落到坐着的祈言身上,陆封寒嗓音缓了两个度,「三点了,现在过去?」
等祈言跟陆封寒一起往外走,夏加尔不由盯着两人的背影。在看见陆封寒解下外套披到祈言肩上、肩章上的银星一闪而过时,他没忍住小声道:「完了完了,我在歼击舰序列认识的一个前辈,叫卡尔文,据说将自己帐户里三分之二的钱都拿去下注了。」
远征军内部的赌局是公开的秘密,叶裴好奇:「他下的哪边?」
夏加尔一脸同情:「赌指挥在三十岁前开不了第一枪。」
叶裴拍了拍夏加尔的肩:「看来只能靠你多存点星币,等你那个前辈快饿死的时候,发善心接济接济了。」
回到指挥室时,已经有一个治疗机器人待命。亮起的虚拟屏上,视频对话框连着,能看见正在实验室忙碌的伊莉莎。
祈言一眼便发现:「你怎么架着一副眼镜?」
伊莉莎抬起头,不太习惯地託了托眼镜框:「这是最近白塔的新风尚,不知道是谁开始的这种復古装饰,现在无论是九十五岁的安德森教授,还是比你年纪大几岁那几个,人手一副眼镜,大概这样会显得大家都很有学问。」
她捏了捏酸痛的脖颈,问到正题:「你上次吃药是在什么时候?」
「十五天前,」祈言记得很清楚,「我最近情绪非常平稳,虽然记忆仍会混淆,但负面情绪已经很少出现了。」
听见这个回答,屏幕里的伊莉莎朝陆封寒望了一眼。
「所以我自主判定,暂时不需要大量药物来降低负面情绪的影响。」祈言说起时,语气是显而易见的轻鬆。
「当然,没有人比你自己更加了解自己。」伊莉莎笑容欣慰,「不过,这种药物你已经服用了快十年,保险起见,接下来的半年里,每两个月可以服用三次,之后再完全停药。」
祈言没什么异议:「好,我会记得的。」
「另外,没有了药物作用,你在痛觉方面会逐渐趋于正常,但相对平常人来说,耐受阈值仍会低一些。」伊莉莎目光温和,「我很开心。」
等视频通讯挂断,祈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想,他也很开心,那些恐惧、不安和自我怀疑,都被远远隔绝在外。
这时,陆封寒从后面抱着他,耳垂被吻了一下,身后的人低声开口:「我记得第一次陪你去图兰时遇见了爆炸,后来问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你说有,耳垂被草尖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