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又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面露难色。
温久恍然:「你不能说话?」
这次青年点了点头。
温久更加确定他不是皇宫里的人——此前她从未听说宫里有不会说话的下人。
这时,空中响起一声尖锐的鹰啸,温久抬头望去,只见一隻灰色的游隼在宫阙上方盘旋,然后朝着他们疾速俯衝下来——
宫里怎么会有这样的猛禽?!
来不及细想,温久扯着青年的袖子:「危险!快躲开!」
青年没有动,右手食指和拇指夹在唇间,吹出一声嘹亮的口哨。
那隻游隼收了势,振了几下翅膀,能撕开猎物肚皮的两隻黄色利爪牢牢抓在青年的手臂上,稳稳停落。
青年温柔地抚摸游隼的颈毛,令人闻之色变的猛禽发出舒服的叽咕声,歪头亲昵地蹭着他的手指。
一人一隼相处融洽,温久慢慢反应过来——
没听说京城有谁家养隼,倒是听说北戎王养了只凶猛的游隼。
但北戎王不是哑巴。
眼前的青年不会说话,温久猜测他应该是替北戎王养隼的奴仆。
「你是北戎王的人?」
面对她的提问,哑奴诚实地点了点头。
北戎王一行昨日抵达京城,今天确实要入宫觐见,谢怀蔺这会儿应该在干坤殿接待拓拔琰。
「我以前只在书上看过隼,没想到体型这么大。」
温久心有余悸地打量着这隻威风凛凛的游隼。
据说北戎王养的游隼猛如豺狼虎豹,曾和北戎王上过战场,啄下了敌方首领的眼睛,助北戎王获胜。
其中或许有夸大的成分——比如传闻说北戎王和游隼形影不离,但温久今日亲眼得见,才知这隻隼有专人饲养,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和北戎王在一起的。
哑奴摸了摸隼的脑袋,抬手让隼停在他肩膀上。
传闻里只吃人眼球的猛禽在他手下十分乖顺,瞧着和世家常养的黄鹂、喜鹊也没什么区别。
温久随口夸了一句:「它看起来真漂亮。」
一开始确实被吓到,冷静下来后,觉得这隻隼比图画上的还好看。
灰褐色的羽毛油光水亮,尾羽是深棕色的,中间有规律地穿插着白色;黑圆的眼珠外围着一圈白,颈后缀着零星几点灰蓝。
大概是觉察到温久的目光,游隼挺了挺胸,姿态高傲。
而哑奴听到温久的夸奖,似乎很高兴,两隻手飞快比划,看得温久眼花缭乱。
「等、等等,」温久抱歉地说道,「我看不懂手语。」
哑奴一下子泄了气,讪讪地垂下手。
儘管这个青年不是她想找的人,但温久对他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因此,看到他沮丧的样子,于心不忍:「你会写字吗?」
哑奴点头,意思是会。
温久左右看了看,把他拉到湖边,又捡了跟树枝给他:「这儿土地湿软,你想说什么,就用树枝写下来吧。」
哑奴用右手拿着小树枝,笨拙地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字迹歪歪扭扭,像蚯蚓一样。
看来他虽然识字,但掌握得并不多,应该只有稚儿的水平。
温久思忖的同时,哑奴终于写好了两个字。
「凌苍?」温久念了出来,「这是你的名字吗?」
哑奴摇头,指了指肩膀上的游隼。
「是它的名字啊。」
温久明白了:「那你呢?你叫什么?」
哑奴抿了抿唇,又在地上写了个「无」,代表没有。
「没有名字?」
温久讷然,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隼有名字,饲养隼的人却无名无姓,北戎的奴隶都这般没人权的吗?
不过看哑奴的样子,他好像不觉得没有姓名是件令人难过的事,傻呵呵地笑着,看来是默认隼的地位比自己高。
见温久盯着他看,他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又写了几个字:
你、也、很、漂、亮。
温久哭笑不得——这是对她夸奖凌苍的回敬吗?
他们蹲在地上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交流时,一道凛冽的劲风从背后袭来。
「让本王好找,原来是在这玩女人。」
冰冷的男声响起。
哑奴被一鞭子抽翻在地,凌苍也失去落脚点,长鸣一声后飞上半空,又被男人不带感情的呼唤喊了回去。
「凌苍,过来。」
游隼认得自己的名字,乖乖飞到男人身边。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温久也吓住了。
来人约摸二十出头,头戴嵌玉银冠,身穿交领紫衣,袖口绣着金丝云滚边,腰带上悬挂一狼牙长串,粗略一数有十二三个。
他长发微卷,五官深邃分明,苍眸幽幽闪着绿光,有那么一瞬间,温久以为自己被草原最凶狠的狼王盯上了。
碧眼的长相在中原并不常见,温久很快猜出了他的身份。
——北戎王,拓拔琰。
哑奴疼得满地打滚,温久顾不上害怕,对拓拔琰怒目而视:「北戎王这是做什么?」
拓拔琰这才把注意力转到她身上。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