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无比沉痛:「久久马上就要成亲了,你让她怎么办?她已经失去母亲,如今又没了父亲,你让她怎么办啊!」
「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宋莜岚吼道,随即放柔嗓音:「你不是说爱我吗?所以你会帮我隐瞒的,对么?阿宁,我只剩下你了啊。」
她抓着男人的手臂轻轻摇晃,用哭腔撒娇。
男人痛苦地闭上眼,终是妥协。
……
要论温致远的死带走了什么,大概是她对灰暗人生仅存的妄想吧。
看着得知谢怀蔺未死而暴怒的宋彧,她只觉得轻蔑。
她这个儿子除了长相,哪哪儿都不像她——饶是当初听闻温致远成亲,她也没有失态至此。
可是血缘的奇妙恰恰体现在这里。
他们都有见不得光的身世,心里都住着一个爱而不得的温家人,真真是可怜又可悲。
宋彧还在对着暗卫咆哮,宋莜岚却听腻了。
她抓起茶杯,向少年掷去,上一刻还暴跳如雷的少年瞬间噤了声。
废物是废物了点,优点是特别听话。
她把玩着为皇兄准备的毒药瓶,听见里头液体摇晃轻响,心想宋彧那骯脏的血脉也该派上用场了。
经年累月的慢性毒药拖垮皇兄的身体,只消让他饮下这最后的毒,一切就结束了,她筹谋十几年的计划将圆满收场,她会站上最高处,命运从此不再受人掌控。
也许在内心深处,她依然崇拜着母后,渴望成为像母后那样的女人,做成母后未做成的事。
如她所想,皇兄病危之际不宣任何妃嫔,只召了她一个人进宫侍疾。
她特意换上最朴素的衣裳,化了淡妆,在明黄床幔后见到了此生最痛恨的那个人。
已过而立之年的帝王脸颊瘦削、眼窝凹陷,两鬓斑白得像染了霜。
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在看到她时放出光亮——
「嘉容,你来了。」
皇兄颤巍巍地向她伸出手,她没有避开,由着他触碰到自己的指尖。
男人青黑的面庞焕发出一瞬生气:「嘉容,你……你原谅朕了,是吗?」
她没有回答,跪伏在床边,语气担忧:「皇兄,你还好么?」
濒死的帝王把这份关心当做赦免,激动地握住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讲起儿时两人出宫玩的经历,讲他多么后悔当初一时衝动,也恨自己不够强大,阻止不了母后把她嫁给温致宁。
但讲得最多的,还是他有多么多么爱她。
「嘉容,朕要走了。」
末了,男人吐出一口浊气:「你放心,朕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一切,不管将来谁继承江山,你都是最尊贵的长公主。」
「……」
宋莜岚浅笑不语,男人不安地又唤了声「嘉容」。
这时,太监总管郭永福领着宋彧进来,果不其然,男人厌恶地皱起眉:「他来做什么?朕没有宣他,让他滚……」
「是本宫让他来的。」
宋莜岚淡淡打断,懒懒掀眸,望向冷漠立在门口的少年。
「杵在那里做什么?」
她勾起红唇,露出让人目眩神迷的笑容——
「还不过来见过你舅舅。」
此言一出,她愉快地看到男人骤然紧缩的瞳孔,看着他哆嗦着嘴唇,目光在她和少年之间来回轮转。
「他、他是……」
憎恶了十八年的少年其实是自己和心爱之人的孩子,他却对少年不管不顾,放任这孩子受尽欺凌——皇兄一定悔恨得肠子都青了吧?
即便男人的声音破碎不成句,宋莜岚还是从他的表情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立场逆转,她伏在男人耳侧,吐气如兰:
「皇兄方才问我是不是原谅你了……怎么可能呢。」
她哑然失笑,用最温柔的语气述说最残忍的事实。
男人眼里仅剩的生机荡然无存,浑浊的泪从眼角不断渗出,变成一具名副其实的将死之躯。
宋莜岚一点都不怜悯他。
「我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你——宋章,这是你欠我的。」
至此,她亲手结束了折磨自己二十余年的梦魇,往后的夜晚,她再也不会重復做被人压在身下的噩梦了吧。
第52章 登帝位1
根据温致宁临死前吐露的消息, 谢怀蔺派人搜寻了整座羲和殿,果然在暗格里找到了解药。
所谓灯下黑约莫如此,想来宋莜岚是觉得公主府和温家都不安全, 万一东窗事发, 这两个地方肯定最先被查,所以才把解药藏在帝王的寝宫,藏得大胆而巧妙。
至少在此之前谢怀蔺怎么也没想到, 他苦苦找寻的解药近在咫尺。
不过皇宫这么大,若非温致宁良心发现说出解药的位置,他要找起来也不容易, 届时耽误温久的病情就糟糕了。
解药虽然到手, 但这药毕竟经过宋莜岚之手,李百薇表示要先检验下成分,确认无误后再给温久和谢怀蔺解蛊。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在手刃丈夫之后,抱着温致宁逐渐冰冷的身体喃喃自语,没有任何抵抗地被姚将军率领的禁军押入天牢, 等候进一步问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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