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个结果, 谢怀蔺本人倒是淡然。
镇北侯府已经不復存在,但河东谢氏屹立不倒。
即便要走,他也要堂堂正正地走,断不会让外人看了笑话
——那些狼狈和脆弱,他只会在温久面前展现。
「岁岁,那我走了。」
临别前,他碍于有其他人在场,只是克制地碰了下少女的脸。
「三年之内,我一定回来。」
「嗯。」
温久鼻子一酸,但还是忍住眼泪。
「我等你。」
有她这一句话,谢怀蔺绝对不会让自己轻易战死——哪怕是爬,他也要爬回来。
谢怀蔺又转向一旁负手而立的宋彧。
「阿彧,往后就拜託你了。」
他在京城的这几年也认识不少损友,其中最稳重、最值得託付的当属宋彧。
「太傅年纪大了,温大哥要务缠身,若遇到什么急事,还要麻烦你照顾岁岁一二。」
「你我之间何须客气。」
宋彧拍了拍他的肩:「放心,久久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你不说我也会看好她的。倒是你——岭南凶险至极,你万事多加小心。」
得此允诺,谢怀蔺沉默着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温久,眸底儘是不舍和眷恋,好像要把她的模样铭刻在脑海里。
少女在风中对他温温柔柔一笑,谢怀蔺心反而更疼了。
他决绝扭过脸,翻身上马,一声「驾」的厉喝后,头也不回地纵马而去。
少年的背影逐渐模糊,温久终究没忍住,落下几滴泪。
宋彧及时递来一方干净的帕子,温久道了声谢接过,掩住哭泣的面容。
前来送别的人无不神色哀戚,唯独宋彧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悄悄弯起嘴角,眼里是说不出的愉悦。
之前他还因为谢怀蔺死里逃生恼怒不已,但亲眼看到少年忍痛和温久分别,他又觉得这样也不错。
他要在谢怀蔺活着的时候,把属于他的东西抢回来,让那个天之骄子也尝尝光明被夺走的滋味。
侯府的宅子被官家收回,李管家带着下人们回本家了,偌大的侯府人去楼空,温久也收拾沉重的心情,被兄长接回温家。
谢家刚逢灭顶之灾,温久和谢怀蔺被迫分离,温初言特意告了几天假,在家陪伴妹妹,偏偏在这个时候,他被圣上委以治理水患的重任。
「怎的如此突然?」
得知这个消息,温久惊讶地问。
温初言嘴角一撇:「江南一带进入秋汛期,河水暴涨,加之防洪大堤拖了好几年都没落成,陛下派我去监工的。」
温久恍然——兄长如今担任工部侍郎一职,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份差事了。
「这是好事呀。」
她道:「哥哥不是一直想为百姓做些实事吗?如今机会来了,你应该开心才对。」
何况圣上一直有让温初言入主内阁的想法,摆明了是要让他到地方历练一番,以便功成归来名正言顺地提拔他。
「我还想趁这段时间带你四处玩玩,这下可好,去不成了。
温初言遗憾不已:「这个季节缘清山的红枫正盛,错过又要等明年了。」
温久怎会不知兄长的真实意图?
哥哥无非是想带她出去散散心罢了,否则以他如今被圣上看重的程度,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哪来的时间陪她游玩?
「我又不急于一时,明年再看也是一样的。」
她打起精神:「哥哥你就放心去吧,把陛下交代的事情办好才是头等重要的。」
温初言嘆了口气,爱怜地摸了摸妹妹的头。
儘管妹妹表现得很平常,但他知道,她肯定是将满腔悲伤藏在心里,不想他和祖父担心,才故作轻鬆的。
「行啦,我看你是最近书读少了,轻重缓急都不会分了。」
这时,坐在椅子上的温太傅放下喝了一半的茶,严肃地说:「陛下交代的任务你就全力以赴地完成,如此不情不愿,像什么话?」
「谁说我不情愿了,这不是舍不得岁岁和您老人家嘛。」
温初言又恢復那副懒洋洋的腔调:「毕竟我现在上有老下有小,可不得惜命些,江南天高皇帝远的,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往后谁给您养老啊?」
哪有人这么咒自己的。
「哥哥……」
温久无奈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但已经来不及了。
「你这是什么混帐话?」
温太傅果然生气了:「当了几年官,还这么孩子气!身为臣子,先大家后小家——以前教给你的道理你是都忘了!」
老人用力拍了拍桌子:「我身子骨结实着呢,还没到要你养的地步,久久也无需你操心,我自会照顾好!你小子给我老老实实滚去江南治水患,不把陛下交代的差事办好就别回来了!」
语毕,老人像是觉得自己说得太绝,又补充道:「去的时候什么样,回来也给我保持什么样,要是缺胳膊少腿的,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要是真缺胳膊少腿的话,您是要把他另一条完好的腿也打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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