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少女不经意展现出的笑容融了冰雪,化了寒霜,好似春光降临人间,生动而明媚。
仅这一瞥,谢怀蔺便被那如花笑靥晃了心神。
鬼使神差的,他突兀开口:「既然是来玩的,我带你去府里转转。」
听到这话,纪向纭更加匪夷所思。
以前在谢怀蔺跟前念叨他和温久的口头婚约,这小子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抗拒模样,怎么今天转了性子?还主动邀请人家小姑娘?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而温久也被谢怀蔺打了个措手不及,刚要婉拒,纪向纭就抢在她前头意味深长道:「一直听我追忆往昔也没意思,行,你们去吧——好好招待久久啊,不许欺负她。」
语必,她不忘警告。
其实不必麻烦……
温久还想再挣扎一下,那厢谢怀蔺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故作正经地拱手:「请吧,久久妹妹。」
这声「久久妹妹」实在灼耳,为防止谢怀蔺当着纪向纭的面再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她匆匆起身,在少年好整以暇的笑容下跟随他的指引。
实际逛起来,才发现侯府远比外观看上去大,温久走得腿酸,却依旧步履生风,好像怕被谢怀蔺缠上似的。
「喂,温久。」
没了纪向纭在场,谢怀蔺又恢復本性:「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自然不是。」
「不是你走这么快作甚?」
谢怀蔺挑眉:「躲我?」
「谢小侯想多了。」
温久淡定回应:「只是觉得应该保持适当距离。」
「不是吧,真跟我不熟啊?」谢怀蔺夸张地拔高音调,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毕竟算上今日,你我也才第三次见面。」温久面无表情道。
「好吧。」
谢怀蔺耸了耸肩表示投降,随即坏笑:「不熟那就努力变熟,比如先从改掉称呼开始。」
认识以来,温久对他只有「阁下」和「谢小侯」两个冷冰冰的称呼,虽然这样叫的大有人在,可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他私心不想温久也这么叫,不想自己在她心中仅是个不重要的存在。
于是他朗声说:「我呢,名唤谢怀蔺,表字慕之,在本家行四,又虚长你一岁,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叫我四哥。」
然而少女不为所动,冷淡道:「我与谢小侯非亲非故,这么叫恐怕不妥。」
她从语气到表情都透露着疏离。
谢怀蔺啧了声:「温久,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如此直白的询问方式让温久一愣。
讨厌么?
平心而论,她并不讨厌谢怀蔺,只是习惯了拒人千里之外。
她出身书香门第,家境优渥,有着疼爱她的长辈和兄长,唯一的痛苦则来源于与她血脉相连的父亲。
父亲的厌憎是利剑诛心,亦是软刃一刀又一刀的折磨,正是因为亲近之人给予的伤最痛最疼,所以她用冰冷的表象保护自己,以此达到保护自己的目的。
怔愣不过片刻,温久很快回神,正欲寻个合适的藉口打发掉这个烫手的问题时,少年唇畔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精緻的丹凤眼璀璨夺人——
「你要是讨厌我的话我可就伤脑筋了,因为我还挺喜欢你的。」
温久思绪凝固了片刻,反应过来后羞恼不已:「谢、谢怀蔺!」
终于改口了。
谢怀蔺眸里闪过得逞的笑意,仿佛听不出少女语气里的微愠,从未有哪个时候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的名字是如此悦耳,如此动听。
温久红着脸瞪他:「你对每个刚认识的姑娘都这么……直截了当吗?」
饶是她饱读诗书,也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谢怀蔺的厚脸皮。
「不啊。」
谢怀蔺十分坦荡,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多么容易引人误解。
「你是第一个。」
「……」
温久脸皮薄,而且不管怎么听,他那轻佻的口吻分明是在戏弄人。
「我、我去和纭姨说一声,差不多该回去了。」
她只想儘快逃离这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傢伙。
「诶——」
谢怀蔺喊住她:「我送你。」
「不必……」
「我送你回去。」谢怀蔺打断她拒绝的话,「我娘说了,要好好招待你——包括把你安全送回府。」
温久抿唇不语,觉得自己好像招惹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坐上回府的马车,小梢迫不及待地凑到温久身边,压低声音:「小姐,谢小侯是不是对您有意思啊?」
「别胡说。」
温久轻斥,不安地望向车窗,少年骑在马上的挺拔身姿映在帷帘上,她唯恐被他听见。
「可是他自己都说喜欢您了诶。」
小梢清楚温久不会真的怪罪,大胆发言:「不过也是,小姐仙姿玉貌,天底下哪个男人会不爱慕您呢?可奴婢觉得谢小侯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嗯……该怎么说呢……」
温久大概知道她想表达的是什么。
儘管谢怀蔺行为放荡不羁,又是那样一副风流浪子的长相,实际上却与其他人有本质上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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