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地喘着气,似乎还没从刚才的闹剧中反应过来,眼眶嵌入红润。
刚刚那般利落、凶狠、清冷的人,此刻吐出的呼吸,带着湿润温热的白雾。
盛昭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暖意,没有说话。
然后,勾唇笑了一声。
杜桑看在眼里,不太明白地抬眼:「你笑什么?」
这是两人从刚才开始,说的第一句话。
就像一根针,戳破了气泡。
盛昭垂眸,沉静的瞳孔微微颤动,竟也带着几分湿润。
「我只是没想到。」
「生于盛家,孑然一身,原来有一天,也会被她人保护。」
多么神奇。
他盛昭,原来有一天,也会被自己的妻子保护。
像一个弱者,像一个,可以依恋的人。
第40章 四〇
夜深了, 盛昭从浴室出来,髮丝坠着水滴,杜桑恰好推开卧室的门。
她手里拿着吹风机, 从右边爬上床,指了指床边的位置, 目光是熟悉的柔软。
「坐过来。」她说。
盛昭坐在她身前, 听见齿轮转动的声音。心中一直没搞明白, 看着这么瘦的人,怎么能这么能打。
噪音停下时,杜桑抬手扒拉着他的软发,听见他问:「除了跆拳道, 还学过什么?」
「很多都学过。」杜桑说,「散打啊,拳击啊,重点学习在击打的部位和力量。」
盛昭没有吭声。
杜桑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衝动。
她从小到大,向来都是谨言慎行, 能忍则忍。她很少出言伤人, 更不要说在大庭广众之下,大打出手。
她也不知道今天, 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
「是不是后悔了?」他将吹风机从床上拿起来, 丢在床头的抽屉里,眉眼清冷,「在家宴上闹事,怕不怕盛家追究,怕不怕牵连到你的家人, 怕不怕你爸爸可能会没工作,怕不怕盛立松下来找你麻烦。」
杜桑歪头认真想了想他的问题:「好像有点。」
顿时, 盛昭的表情变得讳莫如深。那双深褐色的双眸,在光下更显幽静。
……是这样。
她确实应该后悔的。
为了他,与盛家结仇,好像确实怎么听,都很不划算。
杜桑瞅着他的目光,看他将小情绪掩埋,然后故作平静地躺在床上。
她觉得有点好笑,躺在他后面时,抬起双臂,从他腰间两侧处穿过去,抱住他。
她将额头抵在他背上,闻到清新淡雅的dosan味,想了想,才柔声开口:「我有点后悔,当初在医院说那样的话了。」
盛昭背脊一僵,有些疑惑地问:「什么话?」
她眨了眨眼眶:「我后悔在医院对你说,『你如果死了,我就带着你的遗产,全部无偿捐给盛家……』」
她声音发着闷:「我后悔了,他们这样子对你,我一分钱都不给,宁愿做慈善,也不要给他们。」
「就这么一群人,以后我见一次,打一次。」
她说完,将双臂收紧,脸颊埋在他背上,任由眼眶渐渐红润。
两个从小没有母亲的人,她在父爱之下长大,她无法想像,为什么明明是他的家人,却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明明是一家人,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他?
盛昭倒是没想到,她的后悔是当初在医院的一句戏言。
他安静了片刻,转过身来,双掌捧起她的脸,与她湿润却澄澈的视线对上。
「倒也不必每次都把自己的手弄疼。」他细细地看了她一会儿,抓起胸前的手,轻缓地抚摸着指骨,「对于这样的人,打他都觉得自己脏了手。」
如果今天不是杜桑也在现场,盛昭根本不会和这种蠢人多说一句废话。
「看看今天这场晚宴,除了盛辉(盛老爷子)这个老不死的,谁敢多说一句话?」
嘲讽的神色在深邃的眼底一闪而过,盛昭恹恹地勾唇,想要解除她心中的顾虑。
「我在盛家的地位,暂时没有一个人敢动摇,因为盛家看似维持着豪门的地位,实则外直中空,只剩下普通的产业和收入。」
换句话说,就是盛家没钱。
而他盛昭,有的是钱。
「盛立松他爸在前段时间向我借了一笔可观的金钱来还高利贷,盛映如她丈夫的工厂是由我资金入股。」
「家中三个小辈:盛立松不学无术、以败光家产为荣,盛含章年少无知、不成气候,张纯宛丑人多作怪,愚昧无知。」
这个盛家,只要他想,随时能让他们瞬间坍塌。
但,他偏不。
盛家这点儿钱,他根本不屑于顾,他的内心里,有更为疯狂的想法。
虽然这个想法——盛昭目光下挪,落在杜桑漂亮的目光中——他暂时没有告诉她的打算。
「难怪我打人这么久了,连保安都没来……」她当时气血上脑,没绝对多奇怪,后来才意识到自己打的是盛家的大孙子,这堆人居然就这么看着,连他父母都没有上前……
「打就打了。」盛昭眉尾上挑,不屑地冷呵,「除了盛辉会在家里无能地叫嚣两句,其他人,根本不敢对你、对你爸爸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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