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想得明明白白,决定明日去皇宫的路上和蔺启好好谈谈,让他别再对她好了,她会与他和离。
常宁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和蔺启翻云覆雨,似乎是在一艘船上,水波荡漾,惊起一滩鸥鹭。
早上醒来时,常宁赖在柔软的大红织锦蚕丝被中,想起梦中的片段,不觉脸热,拉起被子盖住整张脸。
她一点儿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做那种梦。
她发誓,她真的丝毫没有那种想法。
所以说,这梦真的是毫无道理。
春满挂起床帐,从未见主子如此,大惊失色,低声喊了几声:「主子,主子,您没事罢?」
「哦,我没事。」常宁也憋不住了,掀开被子,坐起身。
压下内心的慌乱,常宁面上冷静得似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如常洗漱,用早膳。
廊庑下,林嬷嬷低声问昨夜值夜的夏然,「……驸马和主子圆房了没有?」
昨晚睡在外间值夜的夏然摇摇头,一脸懵怔,「驸马昨夜没有来上房睡。」
林嬷嬷脸色一沉,唤来从茶房出来的秋若,低声问:「昨夜主子的屋里,有没有添春情浓?」
秋若点点头,「我按嬷嬷吩咐的,在昨晚添香料时加了二钱春情浓。」
林嬷嬷眼睛一亮,欲言又止,「二钱,多了。」嗐,驸马都没回房睡,燃什么都没用啊。
「哦。那我下回少放点。」秋若不明所以,以为自己犯错了,态度乖觉。
林嬷嬷不置可否。一脸犯愁。今儿个回宫復命,皇后娘娘若问起,她简直不知该如何应对。
主子成亲三日,竟然还没和驸马圆房,这如何说得过去?
常宁捧着手炉,从堂屋走出来,看一眼林嬷嬷,笑眯眯道:「嬷嬷,今日归宁,咱们早些出发罢。我想母后了。」
林嬷嬷答应着,「好,外头车马已经备好了。叫上驸马,咱们就可以出发了。」
「哦,那走罢。」常宁莞尔。
林嬷嬷并四个大婢女簇拥着常宁往前院走去。
长东守在廊下,见了常宁,忙迎上来请安,又说:「驸马已经准备好了,小人这就去请驸马出来。」
「我去马车上等他。」常宁微微颔首,只丢下这么一句,脚步不停。
长东应一声是,朝外书房走去。
外书房的门忽然打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帝青色身影出现在门口。
蔺启穿戴整齐,一身的风流蕴藉与平日无异,可若是细看,眼底有淡淡的乌青。
「公主。」蔺启清润低哑的嗓音唤道。
常宁脚步一顿,和蔺启对视一眼。蔺启的眼神总是深沉似海,看一眼,便会被他的眼神吸引去。
意识到自己的走神,常宁率先别开眼神,微微颔首,「走罢。正好有些事,要和驸马说。」
蔺启背在身后的手捏紧成拳,往前走出两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宽敞华美的马车沿着街道嘚嘚嘚跑向皇城。
常宁撩起一侧的马车帘子,往车外看了几眼。前世这条路她经过无数次,此时再看已然恍若隔世。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开门了,路边还有不少早点铺子还没收摊,各种叫卖声,消融在冬月寒气凛洌的清晨。
雪下了一整夜,已经停了。道路两旁积着厚厚的雪堆。寒风颳在人的脸上,像刀子一样生疼。
常宁收回目光,坐回去,发现蔺启正在看她,她心里一紧,眉目半敛,摩挲着手里掐丝珐琅花鸟图案的手炉。
「蔺阳和,」半晌,常宁终于开口道,「对不起。我和你就是个错误。昨日皇甫真人也说了,我们的婚姻不会走到最后,所以,我想同你和离。当然,我们才刚成亲,和离最好拖到一年后。这期间,你若想纳妾,或者你喜欢上别人,我都不会干涉。作为拉你下水的补偿,我还可以帮你。」
马车内很沉默。
常宁终于撩起薄薄的双眼皮看向蔺启,以眼神询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交握于腹前的双手绞扣在一起,蔺启闭了闭眼睛。
儘管他昨晚便已猜到魏灵筠的决定是什么,可他始终怀抱着一种美好的幻想,他在奢望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结果。
如今尘埃落定,就像一把悬在心口的剑终于掉落下来,他没有意外,心却似被扎穿了一般,痛得无法呼吸。
可他能说什么?说什么才能留下她呢?
「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蔺启最终却只轻轻吐出了这个字。
凤眸半垂,敛住眸中的情绪,蔺启唇角似勾未勾,「魏灵筠,我答应你,一年后和离。」但他不会纳妾,也不会再喜欢别人。
常宁颔首,总觉得他克制又隐忍的神情有几分可怜,可是她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
她轻轻摇头,将这些奇怪的想法晃出脑海。
蔺启是一个内心坚定如山的人,他恨她,绝不会因为她而流露出任何脆弱的情绪。
她同情他,纯粹是不自量力。
马车在午门外的下马石停下来,马车帘被撩起,蔺启先下马车,随后站在旁边,等常宁下来。
常宁提着烟粉色月华裙摆,钻出马车。
横过来一个胳膊。
林嬷嬷等人都含笑看着主子和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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