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这个渣男。」稚颜哭了,不为别的,只为哀悼自己逝去的自尊,「都是因为他!他太对不起我了!他怎么可以变心!」
稚颜再次捂住脸,羞愧得无以復加。
这里面有多少真是因为某些酸了吧唧的因素,她自己也分不太清楚。
银齐耳边迴荡着稚颜的哭泣声,整个人靠在冰棺上,仰头看着镂空的结界顶端,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这可让他说什么才好。
小公主这小脑袋瓜真是……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他什么时候变心了?
他压根就没有心。
但是……
低头看看这这具身体里鲜活跳动的心臟,和那玉石心感觉一点都不一样,但也有一样的地方。
一样的,有点上头。
第30章
银齐半天没吭声, 稚颜没忍住,指尖露出缝隙偷看他。
银色的发垂落下来,皎月似的青年低着头,手按在心臟的位置, 神色有些怔忪。
稚颜缓缓放下手, 慢慢问:「你怎么了?没事吧?」
银齐侧眸望向她, 手还按在心口,银色繁复华丽的衣襟被他抓出褶皱。
「我没事。」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微光透过穹顶落下来, 勾勒着他俊美到有些虚幻的轮廓。
他长得和容玉一样,但看上去又完全是两个人, 相处过这么多次, 稚颜深深觉得他们就是不同的人, 她绝对没有弄错, 如果最后真的弄错了, 那她……也算死得其所了。
谁让她被他的演技所征服了呢?
至少目前她还是不觉得银齐等于容玉。
她坚信他们是什么仇人, 银齐被关在这里, 大概是失败那一方, 他除了强迫她进来,估计做不了其他事。
「你没事就好。」稚颜抹抹眼泪, 红着眼睛说, 「每次见你都是说这些,你肯定不爱听,你应该很讨厌幽冥君吧, 毕竟他把你关在这里……」
「是啊。」她话还没说完银齐就道, 「我很讨厌他, 天下有人会不讨厌他吗?连他身边的心腹走狗恐怕也不喜欢他。」
稚颜深以为然,差点就要点头了,幸好忍住了。
银齐也话锋一转,盯着她说:「但就是如此令人恐惧讨厌的傢伙,你为何这般……喜欢?」
「喜欢」二字被他幽远的声音念得耐人寻味,稚颜是唯一的听众,听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若我没算错,你们相识不过几日,这样短的时间,于修真者仿若眨眼之间,于凡人也很短暂,你如此便对他好似情根深种,不觉得……太过草率了吗?」
银齐越说到后面语气越飘忽,听得稚颜心虚不已,脸更红了。
她抓住裙摆,咬了咬唇,狼狈的姑娘髮髻散乱,落下的髮丝随着她的呼吸随意飘荡,银齐看着,不夹杂任何情绪道:「这样草率的感情,若是真的,恐怕也不值什么。若是假的……」
他突然靠近她,在她耳边幽幽道:「若是假的,为何要骗我呢?小公主。」
最后三个字唤得稚颜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浑身一抖,猛地望向他:「你叫我什么?」
「小公主。」银齐回得很快,「我知道你的身份,这并不难,容玉每日如此唤你,我想听不见都难。」
……也对。
但他长得和容玉太像了,除了那双颜色不一样的眼睛,他咄咄逼人起来,连气质都和容玉更靠近了。
稚颜脸色慢慢由红转白,过了许久,突然推了银齐一下。
银齐没料到她会如此,也对弱小的凡人公主毫无戒备,所以被推得重重抵在冰棺上。
他心口的双龙银佩微微摇曳,银色锦袍垂落的流苏也轻轻动盪,他掀起眼皮望向猛然站起退开的稚颜,正想再说什么,稚颜就开口了。
「你是男子。」稚颜盯着他说,「也是修士,生命漫长,恐怕过去的日子都在搞事业,自然不会懂得感情。」
银齐微微侧眸,像在说:你要这么说,那我确实不懂。
稚颜转开脸,赌气般道:「你凭什么质疑我的感情草率,它一点都不草率,我喜欢谁难道还要看情况,看时辰,看天地和旁人的意思吗?」
银齐睨着她,没反驳,但眼中还残存质疑。
稚颜咬咬牙,豁出去了:「有些人若没有缘分,一辈子待在一起也不会喜欢。有些人若真的有缘分,第一眼看见,就知道会喜欢。」
说着这些话,稚颜忽然心里发酸,她好像有点明白自己这些诡异的情绪来自何处了,有点慌张,脸上的神情真实了许多。
「……或许你说得也对。」她顿了顿,摇头说,「可能我的感情真的太草率了,不值得人珍惜和相信,所以他才会那般对我。是我不配,与他无关,我不该心里难过,对他诸多抱怨,折腾出那样多的事情来。」
虽然字里行间是骗人的,但说完后是真的眼睛发酸,稚颜强忍着揉眼睛:「我真是受够了这眼泪,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自从嫁给他,我掉的眼泪比我从小到大都多。」
连父母相继离世她都没有哭过这么多,因为她知道要坚强,要振作,这样父母才会走得安心。
她要好好生活,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活得开心自在。
不想再糊弄银齐,也担心再说下去又被质疑露馅,稚颜扭头就走,也不问银齐会不会帮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