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齐没有阻拦,在她来到黑墙之前时,也为她引了路。
成功出来了,稚颜站在黑墙外冥想,下次要怎么办。
不能再进去了,身不由己的感觉真差劲,那不然,告诉容玉?
刚想到容玉,眼前就出现一道黑影,稚颜抬头,看见了她心里正想着的人。
容玉……
大魔头。
他乌黑的发全都用银龙冠束了起来,髮丝倾斜而下,发量瞩目,发质也好。
稚颜不敢看他的脸,就只看他的头髮,看着看着,从要不要把银齐的事告诉他,想到了自己之前心里的撞来撞去,又想到了那些没由来的酸涩。
有点惊慌失措,稚颜想走,但被容玉拉住了。
「跑什么。」容玉漫不经心道,「跑了一次两次,还要跑第三次么。」
稚颜低着头不说话,容玉只得继续道,「若本君不想让你跑,你当你真跑得了这么多次。」
稚颜还是不说话,用力挣了挣他的手,显然是挣不开的。
容玉鲜少有皱眉的时候,因为很少有什么事能困扰到他。
但遇见稚颜之后,这种情况发生得有点多了。
他拧着眉,紧紧抓着她的手臂道:「你躲什么。」
他想让她直视她,但稚颜就是不肯。
两人过了几招,容玉忍耐着不想伤她,还真被她逃避成功了。
忽然,他鬆开了她的手臂,在她反应不及时来了句:「不敢看我,你在害怕。」
稚颜心跳更快了。
「你在怕什么呢?」容玉径自道,「怕看了我,会更……喜欢我?」
稚颜猛地望向他,脸上的错愕很像是被戳穿的惊慌。
容玉瞧见便直接确定了他的猜测,他往前一步,迫得稚颜不得不靠到身后的悬柱上。
他低着头,仔细研究了她一会,声线低沉温文道:「怕什么呢。」
稚颜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容玉顺着道:「这没什么可怕的。」他手指抬起,点在她眉心,很凉,很有存在感。
「对我有欲望也是人之常情。」
他轻飘飘地丢出这么一句话,让稚颜很难不去费解,他哪来的自信?
是什么给了他自己喜欢他,对他有欲望这种事情?
稚颜苦了脸,表情有些扭曲,但注视着眼前这张脸,玉似的手,月神般的姿貌……真的,但凡他难看一点点,她都会觉得,大哥,你真油腻。
可他太好看了,好看到让她觉得,对他有欲望那确实是人之常情,挺写实的。
心里乱七八糟的,稚颜不想直面情绪,也不想直面容玉,从头至尾什么都不说,就是想走。
见她又想跑,好像还在赌气,容玉更加不快了,还有些烦躁。
他克制地跟了她几步,两人你追我赶须臾,稚颜停下来背对着他说:「你能不能别跟着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身后没有回答,稚颜不得不转过头去,正瞧见容玉眉头紧锁,有些为难地望着她。
他这个眼神一点都不反派,稚颜到了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
「随便你。」
大约是真没遇见过如此忤逆他惹他烦躁的人,容玉耐心告罄,说完话身影就消失了。
稚颜站在空空如也的寝殿里,眨了眨眼,觉得还是不要太为难自己。
既来之则安之,不管是什么,都随它去好了,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抗拒防备,纠结为难也没什么用。
想到这里,她又轻鬆起来,回了床榻休息。
她这里是想开得非常快,但容玉那边就有点棘手了。
他神出鬼没地在幽冥界转来转去,都平復不了心里的烦闷。
怎么连过去那几个背地里谈论女子的臣下都遇不到了。
实在遇不到,容玉不知怎么就走到了第十三界,穿过黑漆漆的界门,他看着赤着上身正对着岩浆发愁的殷染,薄凉的唇有些讥诮。
殷染很警惕,一下子就发现了他,他有些激动,招来衣衫疾步上前,将自己从丛音的话里苦思冥想出的破局之法道出:「君上,臣下知错了!」
容玉没说话。
殷染也不需要,他很快说:「臣下有法子可以让君上峰迴路转!」
容玉升起一丝丝兴趣:「哦?」
殷染指着身后的第十三界:「君上可将骨女抛开,带沈国公主在幽冥界好好转转,她嫁过来至今还不曾了解过这里吧?只要她随君上彻底了解这里,一定不会再对君上的任何选择,任何作为,有任何的情绪。」
殷染特别自信道:「她肯定对您言听计从,千依百顺!」
幽冥界十三界,界界恐怖骇人到修真界大能都两股颤颤,那小公主敢发脾气不顺从君上,惹君上不快,让君上迁怒他流放他,明显是还没见识到厉害。
一旦她见识到了……殷染脸上露出笑容,他很少笑,这么一笑,倒是让容玉觉得,这法子可能真的有效?要不然殷染笑得这也太膨胀了。
「……姑且信你一次。」容玉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若是有效,你便可回来任职。」
殷染斩钉截铁道:「君上放心,绝对有效,若是无效,臣下自请永守第十三界。」
都立下这种军令状了,让容玉哪怕搞不明白他那法子的意图,也觉得或许是个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