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画本宫的小像?」桑湄不解。
「听说是城外那些农户为了感谢娘娘,先开始找人画的像,要在家里挂起来,为娘娘日日诵经祈福。后来城内百姓也开始模仿,说娘娘是仁慈之人。」听露答,「还有一些,只是跟风罢了。」
秋穗疑惑:「那日去灵石寺,娘娘戴着帷帽,他们怎么知道娘娘长什么模样?」
「之前陛下为了寻娘娘,在城中贴过娘娘的画像,许是被人藏起来了一些,正好现在拿出来临摹。」听露猜测。
秋穗:「……」
桑湄听了,只觉得歪打正着。她看了秋穗一眼,笑嘆一口气。
听露:「对了,奴婢还听说了一件事,之前那个很红火的《登阙记》话本,听说被楚瑟姑娘的戏班子花重金买下来了,过段时间就要排演呢。」
桑湄:「哦?这还没排演,消息就传出去了?」
「据说是好几家戏班同时争抢,楚家班的幕后大老闆砸了血本才抢到。为了及时回款,现在就在售一个月后的票呢。」
桑湄震撼:「……这也行?」
刚买下改编权,排都没排呢,就敢出来先卖钱啊?这王侍郎也着实是个鬼才。也不知道潘夫人的书局到底坑了他多少钱,让他如此着急回本。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罢。」
「是。」
打发走了听露,不久又来了顾锦兰。
桑湄身体「日渐好转」,已不需要次次都有何太医陪同,帘外既然不再有人,那顾锦兰也就懒得再装样子,站在一旁,陪桑湄聊天。
「到太医院里,和在女医署里,有什么区别?」桑湄问。
「能学到更多东西。」顾锦兰想了想,「很有用。」
「何太医都教你了?」
「是,老师都教微臣了。」顾锦兰说,「但纸上得来终觉浅,微臣以后的路还有很长。」
「与其他太医相处得如何?」
「同僚之间,也就那样。」顾锦兰说,「他们觉得微臣是女子,不想搭理微臣,但微臣是娘娘亲自指派,侍奉娘娘凤体,他们又不敢不搭理。」
桑湄似笑非笑:「看来你仗势欺人,还挺游刃有余啊。」
顾锦兰躬身:「能得娘娘青眼,是微臣之幸。」
「后宫里头还有个惠太妃,她有没有找过你看病?」
「找过一回,就是普通的风寒脑热,开了药便好了。」
「她有没有从你这儿打听本宫的事?」
顾锦兰思索了一下:「有这个意思,但微臣没有接她的话。」顿了顿,「娘娘不喜欢她?」
「本宫都没见过她,谈不上喜欢与否。」桑湄笑笑,「你不是说,当初进宫是因为听说宫里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毒和药吗?我若告诉你,惠太妃也中过毒呢?」
顾锦兰睁大眼睛:「是吗?微臣把脉的时候,并没有察觉。」
「许是解了,所以察觉不到。」桑湄道,「本宫也不懂药理,就与你随口说说,你若下次有机会再见到她,可以再研究研究。」
顾锦兰忍不住道:「惠太妃娘娘是何时中的毒?微臣在宫里也好些年了,从未听到风声。」
「也不算很久罢,也就是先皇驾崩前夕那会儿。」桑湄用扇子轻轻拍了拍顾锦兰的衣袖,嫣然一笑道,「本宫与顾太医说这些,顾太医可不要出去乱说哦。」
顾锦兰咽了一下喉头,躬身道:「微臣谨记。」
她胆子虽大,但此时也不太敢接着问娘娘是如何得知的了。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比较好罢。
也差不多到了请完脉告退的时候,顾锦兰一走,秋穗便疑惑道:「惠太妃中过毒?奴婢怎么不知道?」
「前些日子奚旷同我讲的,还未来得及与你说。」桑湄漫不经心地抿了口茶,「我也是磨了他好半天,他才肯告诉我,他究竟是如何夺得的这个帝位。」
说罢,她便与秋穗如此这般地细数了一通。
秋穗震惊道:「啊?他竟然有贺府那些歪门邪道的方子?」
「是啊。」桑湄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仰望着头顶的雕花窗格,阳光有些刺目,她眯了眯眼,道,「你说,这样的好东西,顾锦兰应该也会觉得很有趣罢?」
第97章
桑湄在栖鸾宫里闷了一个月,终于可以出门走动了。
为了显得更像一个大病初癒的人,她特意一手扶着秋穗,走得极为缓慢。在庭院里逛了两圈,她便被夏日的艷阳晒得有些受不了,因此决定改坐舆车,前往太极宫。
奚旷不在太极宫里。他正在御书房忙碌,连柏树也不在。
太极宫的小黄门不敢阻拦她,桑湄便慢慢悠悠地逛着太极宫,时不时点评两句,什么把院子里一些这种草拔了,改种一些那种草,又或者是什么,快到秋天了,换个廊柱的漆色,否则秋冬看了要冷的。
小黄门都一一记下。
等晃悠到正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咦了一声。
她仰起头,看见正殿门口的长廊檐下,左右各挂了一排深红色的木牌,上面以金漆勾着字,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那是什么?」她问小黄门。
小黄门不是贴身服侍的,知晓有限,只道:「奴婢不知此物从何而来,只知道突然有一日,陛下取出一筐木牌,让奴婢等人在附近挂上。」
桑湄失笑:「这上面写的,什么『鹏程万里』『金榜题名』『财运亨通』,这也要挂起来?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