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北开车回到家,客厅里大灯通亮。父母果然都在等他,项父脸色尤其难看。
「还知道回来?」看到儿子进门,父亲也没好脸色。
项母心疼儿子,忙起身吩咐佣人准备补品,「脸色一点儿不好。」
「我没事。」项北放下车钥匙,轻声安慰母亲。
「爸。」项北坐下来,打算要跟父母摊牌,「我想结婚。」
「结婚?」项母震惊。
项北抿着唇,沉声道:「爸妈,你们都先别说话,听我把话说完!欢颜的事情你们一定都知道了,可这些对我,对我们家都没有丝毫影响。她还是傅家的女儿,还是我爱的傅欢颜!」
顿了下,项北挑眉望向对面的父母,神色出奇的认真,「这些年你们不同意,我们就托着,那是因为你们是我爸妈,我尊重你们,不想让你们生气难过。可如今我不能再等了,傅欢颜需要我,我必须要结婚!」
「妄想!」项父拍了桌子,骂道:「项北我告诉你,傅家这门亲我们一直都不想攀,以前不行,现在更不行!」
眼见儿子就要还嘴,项母急忙拉住他,出声说道:「小北你先别急,欢颜妈妈刚才去世,按照规矩你们也不能这么快结婚。」
「规矩?」项北皱眉。
「是啊,」项母点点头,语气拿捏得当的劝儿子,「你总要顾及欢颜的感受吧,这边白事刚完马上就办红事,那多让人笑话啊!」
项北薄唇轻抿,他倒是把这个给忘记了。
儿子目光鬆动,项母对着丈夫使了眼色,「你先别急,让我跟你爸考虑一下,毕竟是这么大的事情,还有家里的亲戚们都是交代好。」
母亲的话也有道理,项北先前心头的怒火沉下去。他低头没有说话,项母暗暗鬆了口气,先把儿子稳住才是关键!
清早起来,项北洗过澡神清气爽的出门。他先去厨房拿了保温饭盒,佣人们按照他昨晚的吩咐,把各种小菜和粥都装好,让他带走。
黑色轿车开出别墅,项母站在门庭下望着儿子走远的身影,不禁摇了摇头。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怎么可以把他交给傅欢颜呢?她不放心,怎么都无法放心!
车子停在画室外,项北打开门,提着东西上楼。楼上卧室还挂着窗帘,傅欢颜侧身躺在被子里,手脚不自觉蜷缩在一起。
这屋里温度足有25度,项北脱了外套进来才不觉得热。他瞥见傅欢颜眼角挂着的泪痕,黯然嘆了口气,掌心落在她的眉头轻抚,「别怕,好好睡吧。」
被子里的人显然睡的不安稳,但她听到项北的声音后,很快就不在皱眉,呼吸也明显平稳很多。
项北坐在床边没有动,他抿唇盯着身侧的人,黑眸里染着些许的复杂。如今傅欢颜的身世被揭破,先不要说外面的人怎么看,只怕傅欢颜都过不了她自己那关!
虽然项北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事事难料,他完全不知道后面还有更大的危机将要降临。当傅氏面临危机,傅东亭病重的消息传来,他都觉得招架不住。
山雨欲来,却无回天之力。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傅欢颜全身都在发抖。她眼睛盯着急诊室的红灯,脑海里一片空白。连漪已经走了,她不能再失去爸爸!
突然,急诊室的门打开。傅欢颜第一个衝过去,紧紧拉住傅东亭的手,「爸爸,你怎么样?」
傅东亭勉强睁开眼睛,眼底竟然亮起来,「你来了。」
她怔了怔,尤储秀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陪你爸爸进去。」
傅欢颜不敢多问,忙跟着护士走进病房。
其他人都等在外面,尤储秀坐在椅子里没动,傅培安犹豫了下,也拉着姚琴坐在边上,不敢轻举妄动。
病房里很安静,护士什么话都没说,只说家属寸步不离。听到这话,傅欢颜心里咯噔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爸爸!」
傅欢颜站在病床边,握着父亲的手,只是他的手很冰,她心急的用两隻手捂住,想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
傅东亭微微扬起头,神情比起刚才似乎清醒不少。他看着女儿含在眼眶里面的泪水,不禁勾起唇,「爸爸的小公主,不要哭!」
傅欢颜咬着唇,别开眼睛,「医生说你没事,很快就能出院的。」
傅东亭笑了笑,唇瓣异常苍白,「欢颜,你走吧。」
「走?」傅欢颜讶然,「你要我去哪里?」
「去哪里都好,」傅东亭勾起唇,「只要你喜欢。」
傅欢颜一阵哽咽,难受的说不出来。
傅东亭颤颤巍巍抬起头,抹去她眼角的泪水,「不要哭,爸爸不喜欢看你哭!你的眼睛像极了你妈妈,笑起来都是傻里傻气。」
「你妈妈不会怪你的,她知道你是好孩子。」傅东亭第一次在女儿面前说起这个,确实在这样的情形下,「欢颜,不要怨我们。」
「我没有。」傅欢颜摇头,心尖不断收缩,「爸爸,我不怪你们,真的不怪。」
她握着父亲的手贴在脸颊,「谢谢你们把我带到这个世上来。」
「以前是爸爸太固执,耽误了你这么多年。」傅东亭抬起头,轻抚着女儿的长髮,眼里有什么闪过,「你应该嫁人了,嫁给项北吧。」
「爸爸。」
傅欢颜哭出声,「你想我嫁人就要快点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