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里亮着路灯,桑卉拢紧外套,脚步微有迟疑。接到宋清华的电话,她倒是没有太多的意外。这件事总要戳破,不过时间早晚而已。
沿着墓碑的台阶一层层走上来,桑卉走到弟弟的墓碑前,但意外看到另一道身影。
「小雅,你怎么在这里?」桑卉惊讶道。
萧雅挑起眉,狐疑道:「卉姐,是你约我来的啊。」
桑卉脸色变了变,忽然间反应过来。
「都到齐了。」
前方有人出声,萧雅被吓了一跳,她瞪大眼睛看过去,眼神立刻沉下来,「宋清华!」
「你认识我。」宋清华提着包走出来,眼神冰冷。
桑卉往前将萧雅拉到身后,道:「清华,你听我解释。」
宋清华走到墓碑前,往日那张令她歉疚不已的照片,此时看起来竟是那么的可笑。她撇撇嘴,笑道:「桑瑜,今天应该到的人都到了。」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桑卉身上,「你好好解释吧,我听着。」
桑卉整颗心蓦然收紧,一时间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清华啊,爱瑜的事情是我骗你的,可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们家的情况你了解,如果爱瑜跟着我长大,那她什么都没有。」
「宋清华!」
萧雅心底的怒火点燃,她推开桑卉的遮挡,往前一步道:「你少跑来质问卉姐,爱瑜是我的女儿,是我跟桑瑜的女儿,就算你把我们的孩子养大,那也是应该的。当年桑瑜的死,都是因为你,是你害死他的!」
「萧雅——」
桑卉伸手拽住萧雅,眼神沉下来。
「我害死的桑瑜?」宋清华轻笑了声,「我为什么害死桑瑜?」
「怎么不是你?」
萧雅提起这个总会控制不住,她抬手指着宋清华,恨声道:「就是因为你,因为你桑瑜才会出车祸,才会死的那么惨!」
眼角滑过一串泪水,萧雅哽咽道:「那时候桑瑜明明答应我,他说要带我离开,要带我远走高飞。」
听到萧雅的话,宋清华都不知道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原来那时候,桑瑜是计划要带这个女人离开的。
「卉姐,你还不肯说吗?」宋清华眼角的厉色渐起。
桑卉紧张的低着头,脸色开始发白。
「来人!」
宋清华忽然出声,周围同时出现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她抬手指着面前这座墓碑,道:「如果今天我们不说清楚,我就把桑瑜挖出来,让他自己说!」
「清华——」桑卉心尖抖了抖。
「动手!」宋清华脸色阴霾。
眼见那几个男人上前,萧雅先一步挡在墓碑前,吼道:「宋清华,你疯了!」
「滚开!」
宋清华扼住萧雅的手腕,将她推到边上,同时吩咐身边的人动手。等到她的指令,拎着铁铲的男人们就要朝着墓碑挖下去。
「不要!」
桑卉急忙拉住宋清华的胳膊,哭道:「清华你不能这样,我说,我说……」
宋清华喘了口气,用眼神示意那些人离开。
萧雅这时候也吓得白了脸,双腿发软坐在墓碑前。
「说吧。」
宋清华甩开桑卉的手,脸色出奇的平静。
墓园周围很安静,天色渐渐黑沉,偶尔有几隻乌鸦从树梢飞过。桑卉咬着唇,此时不能再继续隐瞒,「当年我男人欠下一大笔赌债,桑瑜为了让我的日子好过一些,才不能不去故意接近你。后来……」
「后来怎么样?」宋清华站在原地,纵然心底已有足够的准备,但听到桑卉的话,她的心还是彻底凉透。呵,原来从最初的最初,这一切就都是个骗局。
「后来当然是桑瑜要跟我在一起。」萧雅沉不住气将话接过去,得意道:「我跟桑瑜从小青梅竹马长大的,他爱的人是我!那天桑瑜告诉我,你想要跟他私奔,他不想跟你继续纠缠,所以才把你送上简怀亦的床!」
「萧雅,你给我闭嘴!」
桑卉气的脸色煞白,她迈步走到宋清华的面前,艰涩道:「清华,我,我……」
「她说的是真的吗?」宋清华低着头,眼睛盯着脚尖。
桑卉不敢抬头。
「是不是?!」宋清华忽然扬起声,惊飞了落在枝头的乌鸦。
望着她泛红的眼眶,桑卉咬着唇,不得不点头。
「哼!」
萧雅得意的站起身,笑道:「宋清华,这次你该死心了吧。」
「车祸是怎么回事?」宋清华此时已经手脚冰冷,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能如此平静的开口,虽然手脚发麻,但她大脑还保持清醒。
「这个我不知道,」桑卉流着泪走到宋清华面前,「我只是听桑瑜说,你丈夫知道了他跟小雅的事情,他说不能让你知道,所以才约简怀亦出来见面。」
「卉姐。」
宋清华冷笑着开口,嘴角的弧度嘲讽,「这些年我对你,对桑家,不够好吗?」
「好,」桑卉伸手揪住衣服的下摆,眼眶泛湿,「你对我们很好。」
「既然好,你为什么这么狠心,要看着我这二十多年像个傻瓜一样被你们欺骗?!」宋清华说着说着,渐渐滚出眼泪。
「清华……」
桑卉抬手捂着嘴,缓缓跪在宋清华面前,「我知道是桑瑜对不起你,是我们桑家对不起你!可是爱瑜是无辜的,这些事情都跟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