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妪再挨了十棍子,抬手告饶:「将军莫打,老身都说了。」
兵士停住手,老妪涕泪直下,迭声道:「将军眼毒,老身确实是顺义牙行的牙婆,却从未行过拐带之事,也确实是年老无依,才进了养幼院,贵人大德,收留了老身,老身怎敢做出背弃恩义之事!前些日子那马大掌柜叫我做个内应,老身没干!」
老妪说话时,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阮孝高声道:「如何内应,怎么行事?快说清楚,不然活剐了你。」
老妪颤颤巍巍地指了指那间屋子。
「马掌柜说,只需将人引到这间屋子便是。」
众人的眼光聚焦在了那间屋子。
江微之眉眼渐生厉色,他站起身,面上有风云齐动的利落颜色,他的语音清朗,像是有万钧之力。
「拆!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关窍。」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
跟大家说一个悲痛的事:我们单位开工了。
我哭一会儿
第14章 大炮
若不是闻到了一股子异味,霍枕宁怕还要再睡一会儿。
睁开微软胀痛的眼睛,她感觉到周遭一片黑暗,尚未反应自己落难的公主微启朱唇,训斥出声:「……谁当的值?快把灯点起来!」
并无一人应她。
公主自打先皇后薨逝之后,便及其的怕黑,便是深夜,也要在帐外点一盏地灯。
没来由,霍枕宁觉察出一丝胆寒,脑中倏的回忆起她被小姑娘引入南房,之后的事便不记得了。
待眼睛适应了这黑暗之后,四周幽幽的几双绿油油的眼睛,慢慢地黑暗中浮现。
公主慌的抱住了头,闭上了眼,整个身体蜷缩起来,好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这样更是危险,连忙从交抱的肘弯里悄悄抬起头,对上那几双绿油油的眼睛。
「你们是谁?」
那些眼睛都慌乱起来,左顾右盼的,似乎怕极了。
霍枕宁确定了这些眼睛属于人的,便放下了几分害怕。
「你们别害怕,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那些眼睛瞬间动了起来,霍枕宁连忙改了自己的口误:「……不是什么坏人。」
渐渐融入了这黑暗之后,霍枕宁便发现那些眼睛的主人,是几个身形矮小的小姑娘。
有哑哑的童声小小声地问她:「你也是女儿家吗?」
???
霍枕宁有点头大。
她的声音听起来像个男子?
「我是女儿家。」霍枕宁心不甘情不愿的承认,接着问她们,「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没有人应声。
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弱弱的童声,带着哭腔问她:「姐姐,你是大孩子吗?能带我们出去吗?我想爹爹妈妈……」
说完便呜呜呜地哭出声来。
而她身旁的那些眼睛也都跟着冒起了泪花。
「姐姐,你是大孩子了,能想想办法吗?」
霍枕宁被哭的心烦意乱,挥手喊停。
「停,哭的我头疼。」她心里乱的很,又是害怕又是烦躁,「我叫人放了我,把你们都带出去!」
那些眼睛里都冒起了惊喜的光,还有孩子呜呜地哭起来。
霍枕宁郑重其事地嘘了一声,接着清了清嗓子。
「来人呢,快将本公主放了!不然诛你们十族!各个拉到午门砍头去!」她的声音清亮,在这屋子里盘旋来去。
她喊了一会儿,却没人应声。
倒是有点累了,还有些饿了……
霍枕宁点了其中一双眼睛问话。
「你们这些女娃娃是怎么到这里的?都多大了?」
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哑哑着回她话。
「……我叫邓娥,我爹爹是冀州信都郡县府衙门里的主簿,名叫邓丰常,上元节的时候我去冀河边上打灯笼,叫一个伯伯抱过来的。」
「我叫孟莲娘,我爹爹是易县做香烛买卖的,就在青莲街上边,我看人家吹糖人,摸迷了路,叫人给抱过来了。」
「我叫柳月春,我家就住在赵县,我就一个老奶奶,没爹没娘,老奶奶不能动,这些天怕是要饿坏了。」
……
霍枕宁陷入了沉思。
这些女童无疑是被拐带过来的,正如她上元节救下的那个小姑娘一般。
可是拐来这些女童要做什么呢?霍枕宁不通世事,脑袋都想破了都想不到。
她无法感同身受,却还是伸伸手,召唤这些女童们围过来。
「你们实在是运气太好了,知道我是谁么?」霍枕宁不要脸地开始大吹法螺,「我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江都公主,这里是困不住我的。来,听我指挥,一起喊起来。」
「胆大包天,为所欲为!拐带公主,诛你十族!」
这些女童们的声音又尖又细,齐齐叫嚷起来,简直是要掀翻屋顶,直捣苍穹。
间歇的时候,便有小女童望着霍枕宁,眼睛亮亮的问她:「殿下,公主就是您这样的吗?为什么您是公主呀」
童言无忌。
可霍枕宁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用左手轻轻挠了挠自己的手背,想了想回答她:「因为我爹爹是皇帝。」
提到皇帝,这些女童们都倒吸了一口气。
公主她们不清楚,可皇帝她们是知道的,那是天子,是圣人,是遥遥在天上的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