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说,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会想。如果自己没有认识沈其楠在先,应该会很容易接受他吧?
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念头后,她不由吓了一跳,连忙敛了敛神,努力挥去了脑海中那些杂念,同他说起了自己一直生活的那个世界。
燕西楼自是觉得十分新奇,时不时地还会追问一两句,仿佛这样就能离她更近一点似的。
月落星河,凉风习习。
不知不觉中,两个人居然聊了将近一个时辰。
燕西楼仍有些意犹未尽,但在看到青汣眼底那一抹淡淡的倦色后,却又不忍再耗着她了,正要建议她早点休息,忽而想到什么,抱着那么一丝丝希望试探道:「你是……昨晚没休息好吗?」
「啊?」青汣心里蓦然慌了一下,紧跟着动作不自然地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状似随意道:「也没有,就是夜里热了点,睡不踏实。」
事实上,她昨天一整晚压根就没合眼,至于原因,罢了,还是不说为好。
闻言,燕西楼无声地自嘲了一下,果然,是他自作多情了,她怎么可能因为自己而一宿无眠呢?
「世子,世子妃,金陵急信,宫里出事了!」
习凛急匆匆地衝进来,把一根细竹筒递给了燕西楼。
燕西楼的看完密信,神色骤然一变,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冷厉气息。
「怎么回事?」青汣皱眉问道。
燕西楼把密信给了她,继而直接对习凛吩咐道:「立刻备马,回金陵!」
「可是你的腿还没……」
「这是命令!」燕西楼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
习凛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他这般疾言厉色的模样。于是咬咬牙,应声而去:「是,属下这就去办!」
说话的功夫,青汣已经快速浏览完密信上的内容,心下不禁骇然,皇上突然病危,眼下已经急召了一大批心腹重臣连夜入宫!
顷刻之间,青汣已经做出了决定,拦在燕西楼面前,定定望着他:「我同你一起回去!」
燕西楼抬眸与她对视了一会儿,继而点头道:「好!」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休养,他的腿已经好了很多,至少可以扶着东西慢慢站起来。但距离骑马还是有一段距离,有青汣一起,多少有个照应。
时间紧迫,二人只来得及让人给燕不寒传个口信,便匆匆离开。
深夜,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穿巷而过,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徐州到金陵本来两个时辰的路程,生生被他们压缩到了一个时辰,只可惜到头来还是晚了一步。
当他们来到宫门口的时候,一道浑厚沉闷的钟声蓦然响起——
「铛——铛——」
二十一声钟鸣,是为国丧。
燕西楼骤然停下了脚步,脸上表情逐渐凝固,半晌方才开口喃喃道:「舅舅……」
青汣心下亦是震惊不已,要说当今皇上不过是六十岁上下的年纪。虽然算不上有多健壮,但也不是那种一直缠绵病榻的。如今就这么突然过世,任谁都会觉得当中有古怪。
「走吧,先进宫瞧瞧到底什么情况。」青汣握住了他的胳膊,提醒道。
寝宫外面的台阶下乌泱泱跪了一大群人,有朝臣,也有后宫的妃嫔,一个个哭得不能自已。
然而真正能进到寝宫内的也就只有丞相青城、御史丰子翌、三朝元老秦政以及岐国公魏无忌四人而已。
青汣的目光在寝宫内快速扫视一周,却唯独没有发现慎王的影子……
「世子,您回来了……」万福拿袖子擦了擦眼泪,勉强迎了上来,往日里那张笑呵呵的脸上写满了悲痛。
看了一眼明黄色龙床上躺着的那个人,燕西楼只觉得胸口一口气憋闷在那里,压着火气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万福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好几次,末了嘆了口气,道:「皇上最近几个月身子一直不大舒坦,前段时间慎王特意敬献了奇药,皇上服下后情况大有好转,眼看着都要好了,可谁知今天傍晚却突然咳血不止,御医们也都束手无策……」
说到这儿,万福不禁有些哽咽,他缓了一会儿,这才接着道:「许是皇上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于是命我连夜召几位重臣进宫,刚交代完后事没多久,皇上便撒手去了……」
第三百四十章 又是牵机
燕西楼听罢紧了紧拳头,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暴怒的边缘,青汣连忙按住了他的肩膀,低声道:「此事古怪,切莫衝动。」
燕西楼深吸了好几口气,勉强平復了一下心绪,道:「我想再见他最后一面。」
此言一出,万福的眼泪愈发止不住地落了下来,他从青汣手中接过了燕西楼的轮椅,推着他来到了龙床跟前。
不知不觉中,龙床上的人似乎老了很多,也消瘦了很多,原本茂密的乌髮竟白了一半,脸上更是爬满了岁月的痕迹。现如今,就这么冰冷冷地躺在那里,双目紧闭,无声无息。
燕西楼缓缓握上了他的手,上面还带有一丝丝余温。但就连这一丝余温,也在慢慢消退。
自打从凉城回来,他与皇上也只见了上次那么一面,这当中固然有他自己以腿伤为由,在府中赋閒休养的缘故。但其间自己也曾几次求见,只是都被皇上以身体不适的理由给回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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