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来到御书房的时候,皇上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桌上摆了一大摞刚刚批完的奏摺,抬手捏了捏眉心,脸上难言疲倦之色。
「皇上,燕世子夫妇到了。」万福抱着拂尘轻手轻脚地进来通禀。
「让他们进来吧!」皇上放下了手中的笔,将奏摺搁在了一边。
「是!」见皇上并无其他吩咐,万福朝其他宫人使了个眼色,众人一道悄然退下。
见四下无人,燕西楼便也不再拘礼,从桌上拿了一颗葡萄丢进嘴里,笑嘻嘻道:「舅舅,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啊?」说着还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一副困得睁不开眼的懒散模样。
皇上本就因为他瞒着自己诈死一事暗自恼火,此刻一见着他这副不着四六的模样顿时愈发来气,一股邪火蹿上心头,手里的御笔直接就朝他丢过去——
「臭小子,连我都敢骗,你眼里还有我这个舅舅吗?!」
燕西楼动作熟稔地接住了笔,继而不满地埋怨道:「舅舅,我那儿都存了好几支毛笔了,您下次能不能换个东西砸我?」
「滚蛋!」皇上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习惯性地又要拿东西砸他,却发现手边除了摺子就剩下那块砚台了,于是只好作罢。
燕西楼却像是全然看不见他的怒火似的,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嬉皮笑脸的模样,笑着拍了拍身下的轮椅:「滚怕是不行了,您瞧,这不还坐着轮椅呢嘛!」
这下莫说是皇上了,就是青汣都有些听不下去了,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试图与这个戏精拉开距离。
「你说说,你这回来都几天了?若不是我今日差人宣你进宫,你是打算一辈子跟我划清界限了是不是?!」皇上拍着桌子吼道。
燕西楼随手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赞同地说道:「舅舅,您这话可就过分了啊,天地良心,我原本正同汣儿念叨着要不要明早进宫给您请安来着,可巧您的人就来了!」
「汣儿,你说是不是?」
青汣嘴角抽搐了两下,委实说不出昧良心的话来。但又不好当面拆台,只好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皇上又怎会不知道自己这个侄子的性子,登时便冷笑道:「我信了你的邪!」
燕西楼扯了扯嘴角:「行了,知道您老半年没骂过我了,今儿个甭管您说什么,我都老实听着总成了吧?」
皇上也不客气,逮住他狠骂了几句,直到觉得出气了才算作罢。
然而骂归骂,但皇上心里还是心疼自己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子的。尤其是看着他身下的轮椅,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
于是,只听他冷哼一声,语气嫌弃道:「练了这么多年的武功,结果出去一趟就折了一条腿,你也是够出息的!」
燕西楼撇撇嘴,不以为然道:「整个地宫都塌了,我能留着一条小命回来已经算是福大命大了,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舅舅,人要懂得知足啊!」
皇上被噎了一下,有心要再骂他几句。但想到他这回的确是遭了不少罪,到底是没忍心,只好彆扭地冷着脸问:「北镇抚司一堆事积压在那里,你这腿打算什么时候好?」
第三百一十三章 南越国书
这几日,金陵城中流言四起,各种关于英国公世子的传言层出不穷。有说他毁容了的,有说他武功尽失的,甚至还有不少人说他坠崖后摔断了腿,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每每听得他窝火不已。
「唉,」燕西楼一脸悲痛地嘆了口气,继而说道:「当初为我接骨的大夫说了,我这腿伤得太重,他已经尽全力救治,但至于能不能痊癒就得看天意了!」
皇上气得拍桌子:「胡说八道!你这腿到底怎么样,你以为前几日给你看诊的御医没跟我说吗?!」
眼看着自己扯的谎被拆穿了,燕西楼也不慌,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胡扯:「舅舅,不是我说你,这老话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我伤得这么重,您就是压榨人也不是这么个压榨法吧?」
「那你想休息多久?」皇上磨了磨牙,虎着脸瞪他。
「哎呦,那这可就不好说了,具体还得看恢復情况,不过按照大夫的意思,要想彻底恢復,怎么也得养上个三年五载的吧!」燕西楼厚颜无耻地给自己讨要假期。
话音刚落,皇上手边的摺子就已经砸了下来:「你做梦!!」
朝局上的事情都快火烧眉毛了,他还想在家蹲上三年五载?他怎么不上天呢?
「给你三个月。」
「不行,至少一年。」
「半年。」「两年。」
皇上顿时气结:「有你这么讨价还价的吗?!」
燕西楼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腿,一开口就格外欠揍:「舅舅,我毕竟是个伤患,您也不想看到我娘天天上您这儿来抹眼泪吧?」
「你还敢威胁我?」皇上狠狠瞪他,眼睛都快在他身上瞪出一个窟窿来了。
「这我哪儿敢啊,这不是正同您好好商量呢嘛!」燕西楼笑嘻嘻地说道。
皇上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勉强压下了想要揍人的衝动,冷声道:「你可以在家休息一个月,但是从下个月开始,该上的朝、该处理的事情一件都不能少,只要你把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完了,你爱在轮椅上坐多久就坐多久!」
最后一句话,皇上明显是拿他没办法,索性破罐破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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