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西楼明显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只见他故作为难地嘆了口气,一副勉为其难的口吻说道:「行吧,那我就吃点亏,谁让您是我亲舅舅呢!」
气得皇上差点又要拿摺子砸他。
这件事敲定了以后,皇上终于问起了南越的情况。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青汣才明白皇上为何要让她一起进宫——褚俟继位后有意与苍梧重新修好,是以主动提出要派他们的太子殿下,也就是褚星澜过来住一段时间,增进两国感情。
但是,考虑到褚星澜身子不好,在金陵又人生地不熟的,只有青汣这么一个熟识的朋友。所以希望在他来金陵的这段时间里青汣能够多多照看一二。
看着南越送来的这份国书,燕西楼气得跳脚。若不是青汣拦着,他能当场把国书给撕了!
「这份国书是今天下午才送上来的,算算日子,应该是在你们动身后不久,这份国书就已经送出来了。」皇上抿了口茶,气定神閒地说道。
「不行,我不同意!」燕西楼想也不想,直接旗帜鲜明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皇上却是略过了他,径直看向一旁的青汣:「青汣,你的意思呢?」
「你问她做什么?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燕西楼瞬间炸毛,一副不讲道理的混不吝模样,就差当场撒泼了。
「你闭嘴!」皇上没好气地斥了一句,而后又把询问的目光看向青汣。
被他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青汣面上非但不见半点儿慌乱,反而语气淡淡道:「皇上既然特意问我,想必是已经准备答应了吧?」
皇上深深看了她一眼,倒也承认得痛快:「南越刚刚经历过一场动盪,不出意外的话,近几年内都会与我苍梧和平共处。如今他们既然主动示好,若是拒绝反倒显得我们自己格局太小。」
「我说了,我、不、同、意!」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燕西楼简直要气炸了,心里更是一个劲儿地骂褚星澜臭不要脸,放着好好的南越太子不做,非要跑来金陵凑什么热闹!
「你再胡闹,我就下旨让褚星澜住到你府上去!」皇上冷笑。
燕西楼一听,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用一种悲痛欲绝的表情看着他,质问道:「你还是我亲舅舅吗?」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皇上直接拍板,然后又对青汣嘱咐了几句,话里话外无非是要她好好招待褚星澜云云。
青汣知道他接下来肯定还有话要同燕西楼说,于是便自觉地主动告退了。
青汣离开后,御书房内就只剩下他们甥舅二人,除去了表面的那层伪装,皇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眉头也越皱越紧,整个人仿佛在一夕之间苍老了许多。
他慢慢起身走到窗边负手站定,嘆了口气,幽幽道:「以你的聪慧,应该已经猜到朕的打算了吧?」
「嗯,多少猜到一些。」燕西楼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太子虽有正统的名头,但他的性格太过优柔寡断,容易被人左右,朕苦心教了他这么多年,到头来却还是无法改变这一点。慎王看似温和有礼,深得人心,实则心中戾气太重。若是将这江山交託给他,将来朝堂上只怕免不了一阵腥风血雨。」
有些话,皇上一直藏在心里太久太久,久到无人可诉,无人敢听,也就只有在这个外甥面前方能吐露一二。
说着说着,皇上的神情渐渐浮上些许苍凉之色:「朕这一辈子啊,年轻的时候满怀抱负,一腔热血,总想着名垂青史,上对得起崔家的列祖列宗,下对得起天下的黎民百姓。为此,朕做错了很多事,也对不起很多人,包括你……」
「舅舅……」燕西楼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要绕开这个话题。
第三百一十四章 深夜交谈
「有些话,朕若是现在不说,怕日后就没有机会了。」皇上转过身来,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这个最疼爱、却也亏欠最多的外甥:「当年的事,是朕对不住你,朕也明白,不管后来朕再怎么补偿,也没有办法去弥补你曾经承受的那些。」
「舅舅,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燕西楼半垂着眸子,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皇上苦笑一声,喃喃自语般地嘆道:「怎么会过去呢?过不去的……」
当年的燕西楼也不过是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却还是被他狠心送去了普宁寺。儘管在此期间他曾多次嘱咐过让人照顾好他。但谁又能保证这当中没出过什么疏漏呢?
能让一个原本活泼好动的孩子变成那样,这期间经历过的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时至今日,他都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在普宁寺见到他时的那一幕——
明明那么小、那么瘦弱的一个男孩,却硬是亲手杀死了周遭的十几个孩子,当他浑身浴血地从雨夜中站起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如同离群的孤狼一般,狠厉、尖锐,对周围的一切充满警惕。
那一刻,他几乎以为这个孩子怕是就要这样废了,可他没有,当他沐浴清洗完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脸上依旧带着天真灿烂的笑容,似乎他所经历过的那些并不能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可是,怎么会没有影响呢?他只是学会了用假面来伪装自己罢了。
也正是到了那一刻,皇上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的自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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