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姝妤没敢去看萧承稷的脸色, 但是她能想到他脸上的不悦,趁着此刻有外人在,萧承稷维持着方正模样,她赶紧溜走。
柳姝妤带着山岚急匆匆离开,外面一片荒凉, 路上空无一人。
山岚瞧着柳姝妤面色不好,道:「姑娘, 翊王殿下对姑娘还是挺好的。适才昌王一直咳嗽,奴婢听着都胆战心惊,怕就怕姑娘被这一声声咳嗽传染。」
柳姝妤只跟山岚探明她与萧承泽和离的事情,所以在无人的时候,山岚还是同以前一样,叫她姑娘。
「挺好的吗?大抵是翊王听昌王咳嗽,听得厌烦,不悦之下便说了出来。」
柳姝妤也不知道萧承稷对她究竟是怎样的感情,他是有喜欢的人。可能是为了从萧承泽身边拿走他的东西,让他心里不快,萧承稷才跟她有了那荒唐的关係。
山岚道:「是这样吗?可是翊王殿下夜里冒着被人撞见的风险,也要来见姑娘。」
柳姝妤恍惚。
前段时间在昌王府就是如此,他夜里常来。
但他来不就是为了和她干那檔子事吗?
萧承稷果真是将她当作了泄|欲的玩物。
一想到这里,柳姝妤眼睛泛起酸涩,心中闷闷的,说不出的难受。
柳姝妤没说话,两人出来,一路往前走,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莫家祠堂。
祠堂庄严肃穆,此刻祠堂外的空地搭了三个草棚,其中一个大棚下同太医们忙忙碌碌在熬药,大抵是靠祠堂外的石井,方便取水用水。
其他的两个大棚都安置了染了瘟疫的百姓。床铺不够,便寻了草垛子,将干燥的草垛平铺在地上,那些染上瘟疫的百姓就这样躺在上面。
有百姓开始发烧,便用打来的水将帕子打湿,一遍又一遍用湿帕子贴在额头上。
阵阵咳嗽声此起彼伏,其中还夹杂这痛苦的呻|吟。
声音宛如尖锐的利刀,不住地往柳姝妤心上剜,好端端的村子,短短半月,怎么就成了让人望而却步的骇人地方?
柳姝妤实在不忍心看,目光从百姓身上挪开。
山泉井边,是太医们忙碌的身影。
柳姝妤嘆息,明明大家都在努力救人,怎就不见成效呢?
山岚瞧见山泉井边上几名拎着木桶打水的人,好奇道:「怎么都围在那一口井边?百姓们打水的次数频繁,这样排队下来得花费些时候,还不如去其他地方寻水来。」
柳姝妤想起莫阿婆说的话,解释道:「莫水村就这一口井,所以大家都围着这口井打水,人一多,自然就挤。倘若是家住溪边的百姓倒也还好,出门打些溪水便好,倘若离溪边远,这祠堂外的山泉井,便成了他们打水的去处。」
山岚疑惑,不禁问出声来,「姑娘怎么知道这些?」
柳姝妤:「莫阿婆告诉我的。上次我和堂姐来过莫水村,那次意外发生后,投宿在了莫阿婆……」
「等等,我好像想起一件事。」
柳姝妤想起,那日在莫水村,也是在这口井边,柳棠月去井边打过水喝。
柳棠月在井边待的时间不久,然后她们就坐上马车启程回京了。半个月后,莫水村突然有了瘟疫,让人猝不及防,几名医术精湛的太医也束手无策。
会不会是那次……
柳姝妤暗道不好,她匆匆去到井边。
薛太医见她神色匆匆,以为屋中两位皇子又生了什么意外,倘若里面那来两位有个闪失,他项上人头恐怕不保,担忧之下问了问情况。
「薛太医放心,殿下暂时没事。」柳姝妤看眼他们放在一边的装满井水的木桶,问道:「薛太医,这段时间都是用祠堂外山泉井里的水吗?」
薛太医道:「莫水村就这一口井,打水方便。」
柳姝妤点头,她只是有个猜想,没将事情证实前不便告诉薛太医,以免弄得人心惶惶。
柳姝妤拿碗装了井水离开,打算回去同萧承稷商量一番。
踏进屋中,柳姝妤愣在原地,那张很大的炕上原本放的一张矮几被立着的帘子代替,将两边隔断了。
帘子垂下,隔断了分别躺在炕头炕尾的两人。
此时萧承泽正睡着了,而萧承稷半靠身后的墙,目光盯着踏进来的她。
似乎是猜到她的想法,萧承稷低声说道,给她吃了颗定心丸,「他睡了。」
柳姝妤轻手轻脚,端着那碗井水进来,坐在炕边。
有了帘子的遮掩,她安心不少。
萧承稷忍着身体的不适,低声说道:「得了瘟疫容易嗜睡,他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柳姝妤点头,将那碗拿给萧承稷看,「翊王殿下还记得我上次和柳棠月来过莫水村的事情吗?」
萧承稷眉头没有一丝松减,垂眸看着女子端过来的水,「这水从哪里来的?这和柳棠月有什么关係?」
柳姝妤眼尾轻扬,有着一丝小得意,道:「翊王殿下果真睿智,我还没说,殿下便知道了。」
「这是我从莫家祠堂外面的山泉井里打来的谁。薛太医他们熬药用的是这井水,生病、没生病的百姓喝的也是这井水,大家用的都是村子里唯一一口井打上来的水。薛太医他们不是试过几副方子吗,但好像不尽人意,听殿下说起先是对瘟疫有效果,但后来变得不如人意。问题会不会出在每个人都用的井水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