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九又倒了一盏茶给他:「那现在呢?殿下觉得自己错了吗?」
凌云湛握着茶盏,摇了摇头:「喜欢一个人没有错,随心而活也没有错,只是经此一事,倒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容九接着他的话,问道:「殿下想明白什么?」
第2164章 最难从心
凌云湛将茶盏送到嘴边,淡淡地喝了一口茶,然后静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太执着于一件事情,不过是累人累己,徒增烦恼罢了,也许,我该放下锦歌了。」
容九道:「殿下是真的放下了,还是被伤透了,心如死灰了?」
凌云湛眸色晦暗,面上去带了温浅清润的笑意,看着她道:「孟老、流风,还有公主,你们都说锦歌不值得,如今我终于要放手了,公主不为我高兴吗?」
容九唇角微扬,也笑了笑:「殿下能为自己而活,我自然为殿下高兴,可情之一事,最难从心,殿下当真能舍得?」
凌云湛淡淡敛眸,看上去很疲惫,靠在软枕里,声音很轻,充满了落寞与萧索。
他说:「就算不舍得,我与她之间的关係,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一直以来,我都告诉自己,即便锦歌不喜欢我,若能守着她、护着她,也是一种圆满,可原来,人心易变,最是靠不住,如今,本王累了。」
叶锦歌以为她给的是毒药,才会把药换掉,叶锦歌终究是没有狠心取他性命,可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因为,在那个生死局里,被放弃的,始终都是凌云湛。
容九没有告诉他叶锦歌换药的事情,只宽慰道:「人心善变,也不过就是失望够了,不想再累人累己,凡事皆有因果,殿下无需耿耿于怀。」
「本王愿赌服输,锦歌之事,本王不会再过问,两国兴建贸易市镇一事,也已经商议得差不多了,不日,本王就会启程回西凌,上次是本王有负公主所託,未能护越王周全,日后回了西凌,哪怕倾湛王府之力,本王也会护越王无恙。」
「多谢殿下,凌帝忌惮我,不会明着动越王分毫,但暗地里一定会加害于他,殿下此诺,便是于凌帝为敌,他是你的父君,殿下想清楚了?」
「本王既是为了还公主恩情,也是为了西凌,为君者,太过铁血狠辣,终究不是百姓之福,本王也不想看到有朝一日,因为越王之死,挑起两国战乱,于公于私,本王都会护住越王。」
「殿下不愧是西凌的贤王。」
「公主谬讚了,不过是身在其位,谋其政罢了,身在皇族,本王自小便明白一个道理,社稷百姓高于一切。」
「西凌有殿下,有太子,还有夙王,是天下百姓之福,此番,我上圣女族,只为私怨,殿下大可放心,不论是父皇,还是七哥,南楚都没有一统天下的野心,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乐,无谓再挑起战火,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圣女族避世不出,与公主会有何恩怨?
但他相信容九,容九没有必要骗他。
凌云湛心中惊疑,却没有多问,转开话题,道:「本王一直很好奇,公主是如何要挟父皇的?」
容九笑了笑:「我向来喜欢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凌云湛道:「还有一事,本王知道会有些冒昧,但本王还是希望公主能直言相告。」
第2165章 算计别人
容九浅浅微笑,坦然道:「是,我与越王乃同胞兄妹。」
容九聪慧,他心中所想,只怕她早就猜到了。
凌云湛眸光带笑:「此事,本王绝不会告知其他人。」
「我大哥就有劳殿下照拂了。」
「公主客气了。」
「殿下体内余毒刚清,还是多歇息,本公主告辞了。」
「公主慢走。」
流风正在廊下不安地回来踱步,见容九出来,疾步上前,问道:「公主,我家殿下可醒了?」
容九含笑道:「醒了,不过,又睡过去了,人没事了,不必担心。」
流风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公主。」
容九问起叶锦歌,流风带她过去,门前看守的侍卫推开门,容九走了进去。
叶锦歌抬头看着逆光走来的人影,认出是容九后,幽幽道:「一切如公主所愿了,公主莫要出尔反尔。」
容九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淡淡道:「凌云湛已经醒过来了。」
叶锦歌身子一震,要不是脚筋已断,估计都要惊得从轮椅上坐起来了。
叶锦歌目光闪烁:「不可能,你胡说!」
容九眸光一抬,清凌凌地笑看着她:「世事难料,为什么不可能?」
容九医术无双,她又换了药,多少有些心虚,闻言后,心中蓦地一跳,生怕被容九看出端倪。
稳住心神后,叶锦歌冷哼一声:「殿下明明已经气息全无,就连大夫都说是绝脉,人死如灯灭,这世上哪有什么大罗神仙,哪有什么起死回生之术?死而復生?你真当本将军是无知之辈,任由你信口开河!」
容九慢悠悠道:「世人都道本公主能生死人肉白骨,本公主也曾救回断气之人,为何就不能救活凌云湛?你若不信,大可去看看,人要假死,只需一些手段,可死人要装活人,除非神仙相助。」
「你既要杀他,又岂会救他?」叶锦歌一顿,眼底突然转出阴鸷冷芒,气急败坏道,「我知道了,你挑唆我毒害殿下,如今事成,却出尔反尔,容九,你个卑鄙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