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丧子之痛,没有人比平阳郡主更有体会,那种痛,比切肤之痛更甚。
平阳郡主满面泪痕,轻声宽慰云王妃:「母妃,我们先回去,让公主给姝儿行针。」
几人出去,看着紧闭的房门,云王妃神情悲戚,问道:「那毒针是怎么回事?是谁,是谁害的姝儿?」
平阳郡主悲切之中,凝着冷色:「虽不知是谁把毒针,放在了姝儿的箱笼里,但这事十有八九,和安平公主脱不了干係。」
第1013章 心如刀绞
云王妃冷冷咬牙道:「这笔血债,定要叫安平公主和宁王府,百倍奉还!」
若不是安平公主已经被押往长安,云王妃一定会把那些毒针,全都扎进她身体里。
燕王妃想起未出世,被夭折的小金孙,心里无比的悽然。
屋里,容九正在给云小郡主施针,将毒全都逼到胎儿体中,云小郡主的眉心紧紧地蹙着,不安地紧攥着身下的锦被。
「阿璃,阿璃,」
「阿璃,疼,好疼,」
云小郡主不停地呓语着,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容九握住她紧攥在一起的手,轻声安抚道:「姝儿,别怕,很快就没事。」
云小郡主眼睫颤动,容九轻声唤道:「姝儿,姝儿,」
云小郡主感觉有人在耳边唤着她,给她一种安定的力量,她呻吟着醒来,看清眼前的人:「阿九姐姐,」
「没事了。」
云小郡主睁着一双略微空茫的眸子,不知为何,突然就觉得难过起来:「阿九姐姐,我心里好像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不见了。」
容九心底一痛,喉咙也跟着窒了一下,被什么哽住了一样。
过了许久,轻握着她的手微笑:「有些痛,你忍着点,我继续给你行针。」
云小郡主虚弱地应了声,眼底的光,黯淡一片:「阿九姐姐,我应该听你的话,我死了不要紧,若非阿姐反应快,我就把她也害了。」
「是安平公主太狠毒了。」
云小郡主疼得额上沁出了冷汗,心里的慌乱,越来越深,当所有的疼痛,都蔓延至腹部的时候,那种莫名的沉痛,再也抑制不住。
云小郡主青白着脸,问道:「阿九姐姐,我心口中针,为什么肚子这么疼?」
有水雾在眼底漫开,容九不忍开口。
有一股暖流,从身下缓缓流了出来,云小郡主脸色越发苍白,眼睫微微一颤,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阿九姐姐,你说话呀,你告诉我为什么?」
容九微微侧过脸,氤氲的水光,让眼前一片模糊,心底忽然如刀绞一般,疼痛而哀伤。
身下湿了一大片,传来浓烈的血腥味,云小郡主挣扎着要撑起身子,容九连忙按住她:「银针还扎在身上,你别乱动。」
云小郡主紧紧地攥住她的手,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苍白的双唇颤个不停:「阿九姐姐,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为什么,阿九姐姐,」
容九闭上眼,眼角缓缓滑下两行清泪,艰涩道:「姝儿,是孩子,孩子......没了。」
「我和阿璃的孩子,」云小郡主呆呆地被鲜血浸湿的被褥,一种噬心的疼痛,从心口处,蔓延至四肢百骸,「没了,没了,」
眼泪簌簌而下,云小郡主神情溃散,容九心慌地握住她的手:「姝儿,姝儿,」
云小郡主却沉浸在蚀骨悲痛之中,无法自拔。
「他明明可以活下来的,是我,是我害死了他,是我,都是我,我为什么不听你的话?我为什么要打开那个盒子?我为什么,为什么......」
云小郡主悲伤过度,昏厥了过去。
第1014章 难辞其咎
一炷香后,容九收了针,又细细地探了探脉,毒都已经随着胎儿,流出体外。
云小郡主的双唇虽还有些苍白,却慢慢有了血色,容九安下心来,开了张清毒温补的药方。
云王妃站在门口,紧紧地盯着房门,心里忧急不已,明知道凭容九的医术,云小郡主定无性命之忧,却还是关心则乱。
燕王妃一颗心也提着,安慰云王妃道:「姝儿吉人天相,又有九娘在,一定能逢凶化吉的。」
平阳郡主也宽慰道:「九公主待姝儿情意深厚,一定不会让姝儿有事的,她连断气之人,都能救活,姝儿会没事的。」
可惜,救不活她那可怜的小金孙。
再过些时日,胎儿就成型了,等七月后,呱呱坠地,来到人间,然后再过个一年半载,就能喊她外祖母了。
云王妃心里悲戚,怕让大家也跟着难过,到底没说出来,含泪点了点头。
「吱呀」一声,容九打开房门。
几人疾步上前,云王妃焦急道:「姝儿怎么样了?」
「没事了,」容九低声道,「只是,姝儿太过悲伤,郁结于心,长此以往,容九落下病根。」
云王妃看着床榻上的血污,潸然含泪,让人打了热水过来,等陵月把云小郡主抱到屏风后的软榻上,给她梳洗。
容九则和燕王妃一起更换床褥:「姝儿刚刚小产,身子骨虚弱,不宜舟车劳顿,不如就等静好了身子再回去,佛门清静之地,也能有助于她养病。」
燕王妃心里也是这么想着:「让璃儿过来,有他陪着姝儿,这个坎就熬过来了,姝儿到底还太小了些,有了身子也不知道,我和你四皇叔日盼夜盼,又怕太在意,让璃儿和姝儿有压力,一直也不敢问,才会有此一劫,若是知道姝儿有了身子,万万不让她来护国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