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动,陆景书的眼风就扫过来,温度霎时冰冷了好几个度。
学生欲哭无泪,温柔什么的,真的是留给意中人的。
「啊,陆老师,我去收拾行李,待会儿再过来!」他心虚的跑路,速度快到一溜烟的功夫就消失在门口。
易言愕然,轻声问:「你们接急诊的时候有那么快?」
陆景书牵起她的手放到唇畔,低笑几声,「如果他敢在接急诊的时候用跑的方式,我会给他判不及格。」
他清浅的鼻息铺撒在手背上,让她不由得僵直脊背——昨天晚上的事情尽数回忆起,她大胆的把他的衬衫从腰带里抽出,意图不轨探进手去,到最后箭在弦上她又停下。
指尖燃着了一簇火苗,要把她灼烧似的,火势不断的蔓延。
陆景书漆黑的眸子缀着细碎的光,他俯下.身与她四目相对,用一贯引诱的口吻询问,「易言,亲过了,摸过了,是不是该给我转正了?」
她被他盯的避无可避,舔了舔干涩的唇,幅度极小的点头,「昨天晚上,你损失不小,算是公费报销。」
兴许是这个姿势太彆扭,他直起身,揽住她的腰顺势将她纳入怀中,「有半个多月抱不到了,再让我抱一会儿。」
他说话习惯带轻微的儿化音,呢喃在耳畔,有些撒娇的意味在里面。
易言乖顺的垂下眉眼,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
陪陆景书吃完午饭,易言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脑将临时给沈思年加的戏份发给顾一生。
编辑催她的书稿,她装死挣扎几分钟,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她见躲不过,索性接起。
「昨天说好给我的万字呢?」
易言跟着柒柒时间长,早就摸透她的性格,现在语气不善,需要儘量顺毛。
「剧组临时出去玩,推不掉。」
那端传来一阵冷笑,「你引以为傲的职业道德呢?」
「被我吃掉了。」她认怂。
「你真有胆承认。」柒柒翻了个白眼,平息怒火后细声细气的询问,「那什么时候交稿?」
「你定吧,我随意。」——不能反驳,只能听从。
「就明天吧,希望明天下班前,我可以收到你的文檔。」
言罢,干脆利落的收线。
易言听着耳畔的忙音,嘆了口气,真的是把她逼急了,以往柒柒才不会那么凶!
她本来打算安安静静码字,但下午一个电话被叫到昨天的酒吧,白天不营业,有些空落。莫宇脸色阴沉的坐在休息区,不见虞矜,只剩两个助理忙的团团转。
场务在忙活,没有开拍,顾一生也不在。
她走到莫宇身旁,没开口,静静看着他。
倒是那两个助理仿佛看到活菩萨似的,连忙把易言拉到一旁,「言姐,你快帮帮我们吧,老大他今天不在状态,NG了十次,顾导被他气跑了,矜姐去追了。」
易言抿下唇角,眼皮没抬一下,「哪场戏?」
「女主差点被强.暴,男主英雄救美,但女主不知好歹拒绝——」
她瞭然颔首,绕过助理坐到他身侧的卡座里,声音淡淡,「有心事?」
他淡睨她一眼,没答。
「还是说有心理障碍?」她復又问。
莫宇垂下眼帘,晃着手里的琉璃杯,神情看不出喜怒。
恰时,虞矜和顾一生前后回来,面色一个比一个沉重。
「阿宇,我们谈谈。」虞矜紧绷住唇角,声线尖而细,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
众人散开,将休息区留给他们两人。
莫宇的神色忽然变了,寡然的面容徒生出愠色,「你可以坦然的当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我不能。」
「对不起,」她掀了掀眼帘,「是我考虑不周。」
他忽然笑起来,伸手钳住她的下巴微微拉向自己,「你没有错,你明明是受害人,你有什么错?」
「是我害你们兄弟反目成仇,我是个很坏的女人。」虞矜覆上他的手背,目光坦然,「我都可以忘记那件事,为什么你却不行?」
「忘掉——忘掉我自己心疼的女人差点被我的哥哥强.暴?」他眉头紧锁,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她默然没有反驳,半晌深吸一口气沉声说:「现在是拍戏,你的职业道德不允许你因为心理障碍就轻易放弃。」
「你让我静一静。」
他绕过人群走到门外抽烟,一袭黑色夹克衬托得他意气风发,嚣张又肆意。
虞矜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脑海中恍然浮现出那年初始他的模样。
遇见她时,他才十九岁,干净的要命的年纪,却被她一意孤行带进深渊。
易言递给她纸巾,并不过问他们的事情,眸底澄澈,「擦擦吧。」
虞矜回神,笑容清浅,桃花眼噙着泪,莫名的勾人。
「妆花了?」
「有点。」
「易言,过来一下。」顾一生挥手招呼她过去帮忙,易言没再耽搁,和虞矜匆匆交代一声就小步跑过去。
「这一段的戏份能不能改一下?」他问。
易言皱眉想了想,摇头,「不能,这边前后串联,改了这边,后面也续接不上。」
顾一生揉着眉头靠在椅背上,颇为苦恼的感慨:「莫宇今天NG的次数比他上部戏都多。」
谈话间,门外的男人掐灭指尖的烟蒂走进来,眉宇间的褶皱抚平,又是一副淡然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