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笑了:「和哥哥说再见。」
「大哥哥再见。」小女孩挥挥手,蹦跳着向前。
张均能把话梅糖放进衣兜。身为巡捕,树敌无数,不能乱吃陌生人的东西。但是这话梅糖……却是他记忆深处的酸涩。
迟到的正义,究竟是不是正义?
雾化成了水,雨越下越大。
他没有回警局,就在公共电话亭,给陆姩打电话。
响了好久,听到她那边传来模糊的一声:「餵……」沙哑而慵懒。
「陆小姐。」张均能笑问,「打扰你休息了吗?」
「张巡捕。」陆姩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她故意打了一个哈欠,「昨晚通宵看书,刚刚补眠。」
「看什么书这么入神?」
陆姩当然不能告诉他,她在看犯罪实录,她回答:「国外小说。」
「晚上有空吗?」张均能像是跟朋友说话,而非嫌疑犯。「出来吃个饭?」
「好啊。」陆姩也是轻鬆惬意。
约了时间地点,挂上电话,她的笑意收起来。
这场聚餐,她可不认为是好事。他应该查到什么了,一顿饭吃完,或许她又要去拘禁所。
她坐起来,绑上头髮,伸了伸懒腰。忽然,计上心来。
拘禁所不就是安全之地吗?
思前想后,陆姩提笔写了一封信。
想到彭安幼稚的小学生字体,她也写得十分工整。信写好了,她找了一个粉红色的信封,再洒上迷情香水,故意要刺激那个小处男。最好让他浮想联翩。
陆姩洗了澡。
有了上次进拘禁所的经验,她这回不再穿裙子,换了简单的上衣裤子,再拿起一件外套。
她出门,把信封塞进隔壁的门缝里。
陆姩拦了一辆黄包车。
走了一段路,车夫说:「小姐,后边有一个人一直跟着我。」
陆姩没有回头,咬了下唇,眉头紧皱:「可能是我的前男友……我都不要他了,他一直缠着我。昨天放狗追了我一路。」
车夫:「哦,你要当心。」
「谢谢。」陆姩弯唇一笑。
过了今天,别人要暗算她,就不大容易了。
*
张均能早早到了餐厅,泡了陆姩喜欢的滇红工夫,再点了陆姩喜欢的糖醋里脊。
夜色深深,佳人明净。
张均能端坐在椅子上,看着陆姩浅笑着走来。
她是一个美人,娇而不媚,美而不艷。
「晚上好,张巡捕。」陆姩坐下。
他温和地说:「陆小姐,好久不见。」
「久等了。」她脱下外套,挂在木桿上。
他给她倒了一杯茶:「听说是彭安把你保释出来的。」
「是的。」陆姩捧住杯身,滚烫的茶水温暖了她的手。
春夏交接的时节,时暖时寒,就像她和张均能的关係。
张均能:「他没有为难你吧?」
她摇摇头:「没有,他的父母给我保释了。」
「嗯,我听同事说,彭氏夫妇知书达理,循规蹈矩。」可惜教出来的儿子不怎样。
「是吧。」陆姩轻啜一口茶,惊喜地说,「滇红工夫。谢谢你,张巡捕。」如今只有张均能为她泡滇红工夫了。
「不客气。」他执起筷子,「陆小姐,你是想吃完饭说正事,还是一边吃一边谈?」
「随你。」她笑了笑。
「那就一边吃一边说吧。」张均能把开水倒进茶壶,「我调查了陆小姐去年的住处,没什么线索。」
「是吗?」她还是笑,夹了一块糖醋里脊,「酸酸甜甜味道真好。」
「这里的糖醋里脊是招牌菜。」张均能说,「陈力皓失踪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假如案发时仔细调查,应该有线索。可是吕恺色迷心窍,不曾追究。」
「嗯。」陆姩嚼着糖醋里脊,「美味。」
「你喜欢吃就好。」张均能露出一抹清雅的笑容,「吕恺的火灾现场,只有你跟他,如果他醒不过来,就没有证据了。」
「是啊,没有证据了。」她舀起东坡肉,「我不客气了。」
「你吃吧。」张均能拿纸巾擦了擦嘴,「杀彭箴的时候,你有我陪你去买的录音机,足以证明你的清白。」
「这个案件,巡捕还在调查,我正是保释期呢。」
「彭箴要侵犯你,正好给了你杀他的机会。」
陆姩撅了下嘴:「有句话叫色字头上一把刀。」
「还有句话叫,人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譬如,你把彭安错认成彭箴了,给了他一刀。」
「张巡捕说这些,我吓得吃不下饭了。」陆姩搁下筷子。
「吃吧,这餐花了我三分之一的月俸。」这是张均能最后的仁慈了。
她没好气地说:「陪饭是公事,你向巡捕房申请公费吧。」
「算了,先吃再聊。」张均能把她喜欢吃的菜移到她面前,「你要不吃,就真浪费了。」
陆姩大快朵颐,填饱肚子了,说:「继续吧。」
「我说完了,剩下的是你的时间。」
「我交代什么?」她弯起红唇,一脸无辜,「我其实挺喜欢听你们破案的。」
「我不喜欢,讲多了喉咙疼。」张均能喝了一口茶,「陆小姐,你真的不说吗?」
她觉得他此时的眼神有着怜惜。怜惜她吗?其实不需要,手刃仇人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托腮:「我的作案动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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