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戈转身摸黑走向厨房,谁知轮椅撞在院子树底的桌子,连人带椅摔在地上。
男人听着动静不对,忙不迭走进院子,伸手去扶许戈,「你没事吧?」
许戈爬了几下,都没有爬起来。
男人架住许戈的胳膊托起来,费了好些力气才将他抱到轮椅上,内疚道:「真是抱歉,没想到害你摔倒了。」
「是我不小心。」许戈拍拍衣服上的土,摸黑进了厨房。
半晌后,他推着轮椅出来,黑暗中升起簇火苗。
深邃的眼眸,再次打量来人,来人抱歉道谢,「在下姓薛,以后就是邻居了,还望多多指教。」
「应该的。」许戈将火摺子递过去,「送你了,不用还。」
男人接过火摺子,道谢后离开。
许戈关上门,搭在轮椅上的手紧紧箍成拳。
苏禾站在窗边,静静看着许戈在黑暗中发呆,任由冷风吹。
来人话不多,但耳尖的苏禾还是听出来了。客栈住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来乌麻巷,还偏偏跟她住对门。
她不相信巧合,直觉薛青义是奔许戈来的。看着许戈状况不对劲,她不禁隐隐后悔,不该接木棉的生意。
许戈摔倒时,她就想出来扶,但薛青义若是京城派来的人,看到两人相互扶持照顾,又岂会放心呢。
等斜对面的院门关上,苏禾才出来将许戈推回屋。好傢伙,膝盖都磕坏了。
苏禾给他上药,郁闷道:「大晚上的,他即便是来试探你,你也不必这样自虐吧?」
许戈的魂魄归位,「是我一时不察才摔的。」
哦豁,竟然不是装的?这院里他再熟不过,瞎了都能行动自如,怎么会摔呢?
认识他这么久,苏禾很少看到他失态的,尤其是现在还心不在焉,「你有事瞒我?」
「没事。」许戈想了想,「我只是觉得薛青义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长年在边关磨砺,除了技高一筹的战术外,许戈也练就了军人独特的敏锐感。在战场上呼风唤雨的他,竟然在初次见面的薛青义面前如此失态,看来此人来头不简单。
早前商议过,薛青义是皇族细作的可能不大,苏禾不禁琢磨起来,「你觉得熟悉,有没有可能他之前不是在西南当兵,而是在漠北呢?」
见他怔然,苏禾又戳了他一下,「我跟你说话呢。」
「倒也不是没可能,这两年漠北流失不少将帅之才,不是被调任就是退役,多半流落到各地,如今见军队艰难,而他们又不愿意再跟朝廷有纠葛,才以这种隐秘的方式相助。」
不管如何,薛青义的出现,让苏禾心中忐忑不安,而且许戈居然又做梦了。
一夜没休息好,苏禾起床时问道:「咱们还要去竞标军衣吗?」
许戈躺着不动,「为什么不?」
苏禾没再说话,收拾之后离开上班。
坐诊半天,然后去验收大麻子的厨艺,再去了趟蒋云的院子。
蒋云已经把军衣做出来,手工自然是没得挑的。明天是竞标的日子,苏禾要给薛青义做手术,没办法去捧场。
「今天官府来人通知,竞标改在后天了。」
苏禾诧异,「为什么?」
「官府没说,不过徐大哥打听了,说是胡家要求的。」
苏禾冷笑,「这是要作死呀。」手里捏着几万斤棉花,真把自己当大爷了,把县令爷揉圆搓扁,说白了无非觉得这生意只有胡家才啃得下,各种作妖要涨价。
徐县令也是被逼得没法,但凡有第二个选择,都不会如此纵容胡家。
回到家,趁着许戈洗澡,苏禾悄悄把衣服藏好,等明天给他惊喜。
许戈状态不错,吃饭的时候来了句,「你输了。」
没头没尾的,苏禾不知道他说什么。
「我们的赌约,你输了。」
苏禾半天才想起来,「舞弊案有结果了?」
「蒋铁林跟副主考勾结,发展李承平跟孙七为下线,收受考生贿赂。两人招供后,已经牢里自尽身亡,其他考生跟家属听落朝廷发落。」
苏禾差点笑喷,「两个考官,就能犯下这等滔天祸事?」
「不管真相如何,这个结果是皇帝想要的,不就成了。」
那倒也是,最终的真相不重要,相信皇帝心中自有判断。再说,通过这次的舞弊案,明年的春闱想必会清廉许多。
许戈的眼神变得赤果果,「明天记得要履行你的赌约。」
见不得他嚣张的气焰,苏禾反问道:「官府告示出来了吗?」
「什么意思?」
「一切以告示为准。」苏禾瞟了他一眼,「要是你忽悠我怎么办?」
许戈嘴角抽搐,「姓苏的,你还是人吗?」告示起码晚十天以后,根本赶不上好时辰。
苏禾瞅了他某处,鄙视道:「瞧瞧你,一天天的就剩这点出息。」
许戈:「……」能不能好好说话,别玩人身攻击。
第二百五十五章 许戈难忘的生日(1)
早上冒着寒冷起来,苏禾亲了还在睡觉的许戈,「许富贵,生辰快乐。」狗子二十了,长大了!
许富贵化身许贵妃,手探进苏禾的衣服,抱怨道:「知道我生辰,就不能靠假陪我一天吗?」
美男在怀,苏禾却很大男方主义,「别闹,我中午就回来,到时给你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