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街的菜市场已是纷繁热闹,街巷里卖荞粉的推车也吆喝起来了。一夜洗刷,街道和远山都清亮了不少。
医院晚上做过消杀,楼道里的消毒水味浓重,李秋紧了紧鼻樑上的口罩夹,快步往楼上去。
王南方要术前禁食,李秋在门口的早餐摊给自己买了包子和南瓜粥。
八点半手术,她这会坐在王南方床边的凳子上大快朵颐。
看得王南方咽了口唾沫,赶人:「你出去吃,别馋我。」
她昨天下午还吃了泻药,看着有气无力。
李秋不想出去,外面消毒水的味道太影响食慾了,她转身,背对着王南方:「这样行了吧!」
「掩耳盗铃那套你倒是玩得溜。」王南方肚子里咕咕叫,饿得感觉肠胃里连空气都挤干了,嗓子眼一阵犯呕。
李秋回头看她确实难受,拎着两个小塑胶袋出去了。
她狼吞虎咽吃完没几分钟,昨天给王南方检查的助理医生和一名护士过来,看他们进了病房,李秋一颗心瞬间被提起来,跟着进去了。
医生问了王南方几个术前注意事项,确定没问题,安排她到手术室。
李秋时刻紧绷着,但为了不让王南方害怕,面上又装得轻鬆自在。
等王南方进了手术室,那扇沉重的钢板门合上的瞬间,她手心已经冒汗,脖颈转动都有点僵硬。廊道上来往的人群在李秋视线里消失,变成一片模糊影像。
没几分钟。
突然她狭窄的的视神经里闯入一个身影。
杨屿霖今天穿了身灰色的休閒套装,手上空荡荡,他那标誌性的深蓝色手提包没有。
他手指碰了碰李秋的发顶,等她抬头,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盯着他看,才道:「你妈已经进手术室了?」
「嗯。」李秋声音嗡嗡,神色忡忡,分不出一点心力去想那些男女之事。
杨屿霖一直站在她面前,李秋双臂撑在膝盖上双手合十抵在唇边,视线被他大腿遮蔽出了一个相对让人安心的环境。
她问:「你怎么过来了?」
杨屿霖低头看她:「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我没跟你说什么时候手术,你怎么知道的?」她回忆了一下,确实没有。
杨屿霖浅笑:「你出卖我之前就不想想后果吗?」
出卖?
「我能出卖你什么?」她不明所以,反驳的话刚说出口就想起昨天为了贿赂给出去的微信号,她尴尬一笑,「微信通不通过决定权在你,你不加她,她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加了。」
「啊?」李秋抬眸看了他一眼,一脸春风荡漾。
杨屿霖坦言:「不光加了,还聊了。」
李秋撇嘴:「哦,那不挺好,免费的桃花,别人还没有这待遇。」
她心里盘踞的紧张感在几句閒聊中慢慢消失,身体也没有那般僵硬。
手术中的灯牌还亮着红光,杨屿霖点了点下巴:「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给我招的桃花?我也学你当了回「红娘」,给她介绍了我们单位一个同事。」
李秋还保持那个姿势说话:「大气的男人运气不会差,祝你桃花朵朵开。」她说这话的时候跟刚才饿了一宿的王南方一个表情。
杨屿霖:「......」
恐惧和等待都会拉长时间的维度,李秋今天这两个全占了。一会,她坐立难安,站起来在走廊来迴转圈。
杨屿霖坐在等候椅上,看她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冲她招手:「你过来。」
李秋挑起下巴,「干嘛?」
她还是走到了杨屿霖边上。
男人转身,视线盯着夹在两栋楼中间的山,雨歇云收,被清洗过后的植物,颜色更深,雾气缭绕在林间,像是人间秘境。
偶尔能从茂密的枝叶间看见一些庙宇的穹顶。
杨屿霖道:「纪城最受人敬仰的佛就供在那里,你要实在担惊受怕,可以朝着那个方向许愿。」
李秋将信将疑,「华佗吗?」
她从来不信这一套,对此嗤之以鼻,今天是病急乱投医。
杨屿霖被她的话惹笑了:「不是,南无观世音菩萨。」
「namo?」
杨屿霖说:「有些人叫 nanwu,实际这两个字的读法是 namo。」
李秋不再关心那个问题,「管用不?」她问。
「不管用的佛留存不下来,」杨屿霖嘴角几分玩味,「纪城人很务实,只相信灵验的神佛。」
李秋还是半信半疑:「要真有事,你应该比它管用。」
「那也要你信我。」他笑。
李秋没言语,往窗边走了两步,管它什么神佛,她就虔诚一回。她双手合十,朝着南山的方向静默了几秒,眼睛闭上,许愿王南方平安无事。
不是还有那么一句话嘛!「医院的墙比教堂听到了更多的祷告。」她应该也不是第一个临时抱佛脚的人,佛祖肯定不计较她以前的傲慢。
所愿归一,精诚所至。
从进医院开始就伴随她的焦躁感确实减轻了许多,李秋愿意称之为压力转移术。
她嘴角勾了勾,说:「你一人民公仆没想到也搞这种封建迷信。」
杨屿霖看她放鬆了,唇角扯一抹笑,视线从她马尾下的脖颈上扫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李秋把窗户开了个小口,早晨的风灌进来,她深吸了口,从镜面上看着站在她侧后方的男人,「那你许过什么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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