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
对余笙来说,是很新鲜的身份。
她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怎样才能当好他的女朋友。
余笙不说话,江述也不催,她身量娇小不占地儿,怀里抱着她,也不耽误煎药。外面的风都快把房盖掀起来了也跟他们没关係。
沈净晗掀帘子进来,看到俩人抱一块儿,并没有意外。
江述昨晚没走,一大早又请教她怎样煎药,她就已经猜到。
沈净晗手里端着餵猫猫的小盆儿,轻咳一声。余笙从江述身前探出脑袋,看到她,有点不好意思,立刻鬆开江述,转身去拿盛药的瓷碗。
沈净晗笑着说:「外面的雨还没停,你们这里倒是雨过天晴了,恭喜恭喜。」
这几年,沈净晗对余笙非常照顾,江述打心底感激她,而且这几天,沈净晗明里暗里在帮他,他感觉得到。
他认真说:「还要谢谢你。」
沈净晗走到操作台前,把晾好的白开水倒进盆子里一些,「谢我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她在窗台角落里拿了一包猫粮,「等以后你们结婚了,再谢我也不迟。」
江述看了余笙一眼,余笙背对他,用清水冲洗瓷碗,看不到表情。
药差不多煎好了,江述接过余笙手里的白色瓷碗,「现在关火?」
余笙看了一眼,「再等几分钟。」
江述:「一会先吃药还是先吃饭?」
「先吃药。」
这场颱风持续了三天,风力强度比预想还要大,沈净晗已经带着六隻猫搬到二楼住,开启了宅家模式,幸好旧时约之前储备的食物还算充足,不至于饿肚子。
这两天,江述一直在外面帮忙,岛上原住民的房子年久失修,受损最为严重,岛外援助暂时进不来,岛上的年轻男人都很主动,参加救援工作,协助驻岛消防和民警将困在家里的居民转移出去。
凌晨一点,江述终于回来。
他头上戴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身上的衣服已经脏得不能看,袖口捲起一半,露出劲瘦修长的手臂,上面也已经沾染不少泥水。
余笙坐在一楼的吊椅上,双腿蜷起,缩成小小一团,已经睡着。
她只有薄薄的一件裙子,身上奶白色的薄毯已经滑落在地,江述轻声过去,弯腰捡起薄毯替她盖好。
他身上很脏,不能碰她,转身匆匆上楼,花十分钟洗了个澡。
白天停了一整天电,这会儿刚来没多久,水还没热,打在身上,刺痛了江述肩上的伤。
他紧着眉,儘量避开那处。
上午帮忙救援时,折断的树枝砸到了他的肩,当时他没有声张,直到下午同行的人才觉出不对,检查时发现肩头已经一片淤青,现场条件有限,只能暂时涂点药油。
江述打了很多沐浴露,把药油的味道冲得一点都不剩。
再次回到吊椅旁,江述俯身,搂着肩背将人托起,落入他怀中那一刻,余笙朦胧中睁开眼,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本能伸手搂住他脖子,猫儿一样懒洋洋的声音:「你回来了。」
「嗯。」江述抱她上楼,「怎么不回房睡?」
余笙脑袋歪在他肩上,「想等你。」
女孩的呼吸又甜又暖,像奶糖的味道,江述一颗心软得不行,柔声说:「以后别等,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
余笙闭上眼睛,「几点了。」
「一点多了。」
江述把人抱回房,轻放在床头。
房间里那块碎掉的玻璃已经被江述换掉,颜色略有差别,勉强能用,不过这样已经很好了,一模一样的需要去岛外买。
余笙往里挪了挪。
江述在她身侧躺下,手臂从她颈间穿过,将人搂进怀里。
伤处被压到,他眉头紧了紧,一声没吭。
他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味道,余笙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你晚上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吃药了吗?」
「吃过了。」
她脸颊贴着他胸口,「外面什么情况,很严重吗?」
「还好,基本都已经转移到安全地带了,不过物资有些紧张,蔬菜和米麵被泡掉不少。」
余笙有些担忧,江述浅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髮,「没事,队长说最迟后天就能进船,颱风不会停留太久。」
他嗓音疲惫,余笙微微仰起头,看到他泛青的下巴,这两天他都没有休息好,也没有刮鬍子。她动了动,「你早点休息吧。」
江述掌心扣住她纤瘦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摁了摁,气息清浅,「嗯,我先抱会儿。」
余笙不动了,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
隔了会,就在余笙以为江述已经睡着时,忽然听到他的声音:「笙笙。」
她轻声嗯。
「我今天去后山了。」他说。
余笙提过的那个很美,但她只去过一次的地方。
「房子被水淹了,有些房顶都被掀开,院子里的花草也毁了。」
大自然面前,人类实在渺小,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尽力抵御。
这种无力感,让人很不舒服。
余笙知道他心里不大好受,柔软的手从他紧实的腰间穿过,轻轻搂住他,「等那里恢復过来,我们再一起去一次,一定跟以前一样漂亮。」
江述握住她肩膀,低头看她,「笙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