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回头,看到依旧站在门口,呆呆望着他的余笙。
他嘆了口气,走到浴室拿盆接了点水,让她把小鱼暂时放在里面。
余笙手一松,江述看到她指尖的伤口。
他隐隐蹙眉,牵住她的手,「有创可贴吗?」
余笙湿了眼睛,「你不是走了吗。」
江述抬手将她脸上的泪珠擦掉,声音温柔的不得了,「你在这,我怎么走。」
他温热的指尖停留在她脸颊上,忍不住心疼,「傻姑娘,哭什么。」
这房间已经没办法再住,江述在她的抽屉里找到两片创可贴,牵着手把人带到对面。
没有多余的椅子,两人都坐在床上,江述低头认真为她清理伤口。
余笙目不转睛盯着他。
已经接受了他要走这件事,现在看到他,心境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和情绪。
江述处理完伤口,没有鬆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轻轻握住。
「余笙。」他说。
「你说,我们只是朋友,我不同意。」他抬起头,凝视她的眼睛,「我找了你这么久,不是要跟你做朋友的。」
余笙无意识地开口:「为什么要找我?」
房间只有一盏檯灯亮着,光线昏黄,但江述的眼睛很亮。
回想这几年过的日子,箇中滋味,大概没有任何语言可以表述清楚,但江述还是试图说出来,想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你离开大约半年后,有一天早上起来,我不小心打碎了一隻玻璃杯,那个杯子跟你没有任何关係,不是你送我的,你也没有用过,可不知为什么,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你。」
他盯着她指尖上缠绕的创可贴,「想你有可能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慢慢凋零,消失,从此以后,再没有余笙。那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你离开那么久,我从没忘记过你,时间越久,我越想你。」
他执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让她的掌心贴在离自己心臟最近的地方,「我才意识到,在我以为我还没有想清楚的那些时候,你早已经在这里。」
余笙泪如雨下。
江述眸色渐深,那双温柔的眼睛里,余笙的影子愈发清晰,他捧住她的脸,为她擦拭不断掉落的泪珠,「笙笙,是你让我知道,被爱是多幸福的一件事,是我没有珍惜。」
余笙盯着他同样湿润的眼睛,颤着声儿,一字一句:「江述,你爱上我了吗?」
「嗯。」他哑声,「爱上了。」
第009章
风雨依旧。
余笙沉默许久。
随后,她的眼泪流得更加汹涌,「你不要骗我,你知道的,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你。」
「嗯。」他搂住她,「不骗你。」
他心跳热烈,「笙笙,跟我在一起,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余笙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试图从中搜寻哪怕一丝怜悯,但没有。
那双漆黑的双眼温柔又倔强,蕴含着她从未见过的坚定。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他胸口,没有说话。
她肩膀隐隐颤动。
江述轻抚她的背,试图让她平静下来,她的病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他胸口的衣料湿了。
他从没见过余笙这样流泪。
江述握住她的肩,低头擦拭她的眼睛,低声哄着:「不哭了,明天眼睛会肿。」
余笙没有看他,倾身靠近,环住他的脖颈,紧紧搂着他,压抑许久的情绪此刻终于得到释放,「江述,这几年,我很想你。」
「每天都想,想得睡不着觉。」
江述心口酸涩,再一次被她弄得湿了眼眶,他抱紧她,将头埋进她颈窝,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味儿,「想我不找我。」
「我很怕。」
「怕什么。」
「怕给你增加负担,怕……你不爱我,」她停顿几秒,「也怕你爱上我。」
江述眉头紧紧蹙着,她这样复杂的情绪,备受煎熬,不知道这么长时间是怎样过来的。
他窝心又自责,「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找到你,不让你这样难过。」
他再次说对不起。
「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我们每天都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好不好。」
余笙趴在他肩上,慢慢闭上眼睛。
夜难眠,两人都睡不着,江述把人抱到床头,盖好被子,靠在她身边,把她的身体搂进怀里,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
余笙听着窗外的雨声,「颱风来了吗?」
「不知道。」
「雨什么时候停。」
「颱风走了就停了。」
「江述。」
他嗯。
「永远有多久?」
江述低下头,脸颊蹭了蹭她的髮丝,「很久。」
「可是我的永远,可能不会很久。」
江述低低笑着,指尖缠绕她一缕髮丝,「以后的事,谁知道呢,是不是?那年医生说你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你不是也好好活到现在了。」他停顿一下,「也许什么时候我出了意外,比你走得早也说不定。」
他话音未落,余笙一下从他怀里坐起来,皱着眉非常严肃:「你不要胡说。」
余笙很忌讳这样的话,一句都听不得,江述盯着她微肿的眼睛,知道她认真了,声音很轻,「好,我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