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我这些日子就先学一学对对子,作诗,等到了京城再让我学四书,就是科举要考的那些。」
「我不用考科举,但也可以学一学,里头有很多的道理呢。」
芙姐儿羡慕道:「三婶正好……」
「嗯。」慧姐儿赞同地点头,「爹爹有时候都要听她的,我以后也要像母亲一样。」
芙姐儿沉默了半响,然后才突然想起来,把那粗布荷包递过去,不好意思地说:「慧姐儿,这是我绣的荷包,是用我织的布绣的,绣得不好你莫要嫌弃,等我和姑姑再学一阵子,绣了更好的给你。」
「谢谢大姐姐!」慧姐儿伸手接过,仔细地瞧了瞧,感嘆道:「大姐姐你织的布如今细密了很多啊。」
家里就两个小女孩,所以她们从小就玩到一处的,对芙姐儿最熟悉的无疑是慧姐儿了。哪怕如今她们一个花半天学习,一个花半天织布,也不影响两人的感情。
「娘说我织的布也能做衣裳了!」芙姐儿高兴道:「等我织完了这一匹,她就让我爹拿去卖,能得五十文呢。」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道:「娘说都攒起来给我做嫁妆。」
从未挣过钱的慧姐儿有几分羡慕,「真好,我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挣到银子呢。」
「我跟母亲说我也想要学织布,但是她说我还小,手骨都没有长好,织布以后再说,如今我就只会打络子。」
「对了,我有好些络子呢,也给几个给大姐姐你吧。」
慧姐儿喊了梅香把她装络子的匣子拿过来。
「这个是吉祥如意的络子,我和春杏姐姐学了一整天呢。这个是梅花图案的,你瞧这有五个花瓣,像不像?」
「梅香还拿去熏了,你闻闻有梅花的香气呢。」
「真的啊!」芙姐儿惊嘆,两个小姑娘头碰头,叽叽喳喳说起话来。
不远处的梅香看得笑出声来,心想姑娘还是和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相处起来活泼些,和三太太在一起的时候老是会不自觉地模仿。
小大人一般。
正收拾着,她忽地在装着旧物的箱子里看到了一个眼生的黑色匣子,尚有繁复的雕花,瞧着珍贵得紧。
于是好奇地拿了出来,翻看了两下没打开便捧到慧姐儿身边问道:「姑娘,您这个匣子里头装的是什么?」
「可要带上?」
慧姐儿正和芙姐儿说得起劲呢,抬头一看想了想恍然道:「这个啊……」
「我要带着的,你先给我吧,等下我自己放进去。」
梅香把这略有些重的匣子放在桌子上,提醒道:「姑娘,这匣子有些分量,您小心些,可莫要碰翻了砸到脚。」
「我省得,」慧姐儿点点头,道:「梅香你收拾完了我这边就去对面帮弟弟也收拾了吧,他又领着菊香不知道去哪儿玩了。」
「姑娘您放心吧,就快好了。」梅香点头答应。
她走了之后,姐妹俩继续说话,芙姐儿好奇地碰了碰那个黑色匣子,问道:「慧姐儿,这里头是什么啊?」
「不知道呢。」慧姐儿摇头道:「我从娘那里拿的,打不开。」
慧姐儿一直喊着刘玉真「母亲」,所以芙姐儿瞬间就明白了她说的是亲娘,那个长得很好看的三婶婶。
她小声地说:「你亲娘还给了你东西啊?我娘说她的东西都被三叔还给刘家了。」
还跟她说芙姐儿和康哥儿可怜得很,什么都没有了。
「有的,好多呢。」慧姐儿虽然长大了些,但还是不太明白那些东西有多少,只好重复强调道:「有好多好多。」
「那就好,那你以后就不用担心嫁妆了。」芙姐儿一直被小张氏教导着要多攒些嫁妆,所以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
她小大人般感慨道:「我娘说村头那边的赵家姐姐,和族长家的姑姑一样大的,姑姑都嫁人了但是赵家姐姐拿不出嫁妆,如今没人要呢。」
梅香听得莞尔,深知不能让还没出阁的姑娘说这些的,要是让段嬷嬷知道了她指定要挨骂。
于是笑着插嘴道:「大姑娘、姑娘,你们不用担心这些事,如今家里头好着呢。」
「你们还小,不用理会这些的,说了这么久肚子也饿了吧,我去端些糕饼来。」
……
第90章
春光无限好。
春草绿、春花香、就连树上喳喳喳的小鸟儿都显得活泼可爱。
桂枝从车上跳下来,提着个桶到河边打水, 就看到钱贵默默地跟上来, 衝着她笑道:「水重,我帮你提吧。」
桂枝还没说话呢,跟在后面挽着个篮子的春杏就噗嗤笑了, 「钱姐夫, 我这篮子也重得很呢, 你帮不帮提啊?」
一声『钱姐夫』让钱贵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支支吾吾道:「帮,帮。」
桂枝也脸色通红的瞪她, 「你胡说些什么呢?!」
「有何胡说的,亲事都定下了, 到了京城就给你们俩办喜事呢。」春杏笑着拐到一边摘野菜,「说起来我还是你们的媒人呢, 到时候可要给我包个大红包。」
嬉笑声中,桂枝跺跺脚往河边去了,钱贵左看右看,赶紧跟了上去。
春杏嘴角含笑, 挑着嫩芽嫩叶子掐了半篮往回走, 但走到半路便看到康哥儿冲了过来,吓得她连忙张开手拦住。
劝道:「大爷, 那头有水呢, 可千万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