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要文武双全,必然是要学骑射的,孩子长得快,萧醴又格外早熟,心智想必也是一日千里。傅蓉微隐隐觉得这姜宅已经不太够用了。
傅蓉微又回忆起姜煦在身边时,提到的那些她并不知晓的过去。
上一世的十六年隐忍,华京是货真价实的都城,选了一个合适的风水,新建了一座北梁的皇宫。
这一世,姜煦迟迟没提这件事,想必在他的打算中,他们不用再磋磨那么多年,自然也不是不用大肆动土劳民伤财。
傅蓉微想着佛落顶校场倒是个好地方,可惜那里太危险,皇上不能冒险。她潜心思量了一会儿,做了个决定。翌日,下了早课之后,萧醴果然带着邱颉一起来了。
「姨母!」
带着稚气的孩童嗓音才窗外就响起来了。
傅蓉微回头见两个孩子一前一后进屋,桔梗也跟在他们身后。
邱颉抱手请安。
傅蓉微让他们俩喝茶。
萧醴坐在傅蓉微的左手边,视线往下一扫,问道:「姨母的手如何伤了?」
傅蓉微轻描淡写道:「一时不查,磕磕碰碰难免的。」
她到里面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低头看着手上潦草的包扎,有孩子在跟前,且一眼就关注到了。傅蓉微琢磨着那孩子眼里的关切,拆掉了那层并不怎么好看的包扎,认真给伤口涂了一层药膏,皮外伤早已不碍事,于是用手帕一缠即刻,看着顺眼多了。
傅蓉微带着两个孩子到后院的马厩。
萧醴指着那匹白马,道:「它与姜先生那匹宝驹长得真像。」
傅蓉微浅浅一笑:「是像。」
乍一看,还挺难分辨的,那日雨夜她就认错了,不过她这匹马的性子可温和多了,不如姜煦那匹野性。
傅蓉微道:「等皇上骑术更精进一些,这匹白马送你如何?」
萧醴十分惊喜,却还是小心问了句:「姨母可舍得?」
傅蓉微点了一下头:「有什么舍不得的。」她停顿了一下,又道:「皇上有心仪之物,直接开口便可,不必问人舍不舍得。」
萧醴道:「可先生有教,君子不夺人所爱。」
傅蓉微道:「此话也不尽然,我且问皇上,若是有人手里攥着你的江山,称其为自己所爱,皇上夺还是不夺?」
萧醴想都没想,答道:「那自然是……」他说了一半,声音略小了些:「是要夺的。」
不错,还没成书呆子。
傅蓉微想了一想,又问:「那么再假如,皇上将来有一意中人,可那人却与旁人接亲,皇上是夺还是不夺?」
萧醴头脑很清醒:「若行此事恐怕有悖人伦吧?」
傅蓉微压着嗓子「嗯」了一声:「虽说有悖人伦,不过……倒也不是不行……」
——「王妃!」
一嗓子差点破了音的叫声在身后响起,令傅蓉微一时没听出这是谁,转头才见封子行一张脸十分精彩,惊讶惶恐,不可置信,各种情绪交错在一起,他颤声道:「王妃,您在教些什么东西啊?」
傅蓉微晓得理亏,抚了一下袖子,竟露了笑意:「倒也不是教他什么,随口一说,有感而发罢了……瞧把你吓的。」
封子行这一吓可当真是非同小可。
傅蓉微招呼道:「封先生来的正好,我有一事与你商量,韫玉书院建在海空寺旁,那座山我去瞧过,大得很,还可以再辟出一块地修一个马场,封先生以为如何?」
封子行道:「再建一马场,那恐怕海空寺就要闹着搬家了。」他虽不满刚才傅蓉微信口乱教,却能在瞬间猜到她的心意,道:「王妃是觉得皇上困在这一方宅院里太憋屈了吧,依臣之见,倒也不必另外费心思,您忘了,大都督府可是建了好大一练武场的。」
北梁建朝后新采用的官制,皇上之下,与宰相和尚书令平权的,还有一主内外军事的大都督。但此官位一直悬空,所以都督府也空着。
傅蓉微前段时间就在都督府里查阅军报,竟没留意他后院的布局。
封子行道:「当初督建都督府时,臣等以为此位置将来必是王爷坐镇,所以格外用了些心思,王妃閒来无事可以去逛逛,那儿的练武场练兵都绰绰有余,足够皇上撒欢了。」
傅蓉微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去瞧瞧。」
她是一个说走就走的人,眼下没有别的事情牵绊,傅蓉微命人套了车,牵上了几匹马,便往都督府去了。
萧醴不常出宅子,都督府更是第一次见识,森严庄肃的正厅震得他不敢高声说话。萧醴低声念叨了一句:「这怎么很牢狱一个调呢?」
封子行解释道:「从军之人身上杀伐之气重,总要震一震煞气的。」
萧醴点头:「哦——」
傅蓉微说:「去瞧瞧后院的练武场。」
一行人来到了后院,果真好大一练武场,几乎占了半个府邸的用地。甚至还有一个像模像样的点兵台,兵器架上的各种刀剑斧钺也都是新的。
傅蓉微道:「我竟从未留意此处……以后,皇上习武骑射就在此处了。」
封子行道:「习武方面,皇上还缺一个老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