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大帅夫人只是性情温和,又不是傻,她皱眉道:「你刚刚真是吓死人了,好好的,怎么无缘无故呕出一口血来,你年纪轻轻,以后可怎么办呢。听说有人给你送了一封信,你心神激盪莫非与此有关?」
傅蓉微:「倒不是信的问题,那不过是搜集的一些邻国情报罢了,哦对了……我的信呢?」傅蓉微翻了翻身上,装模作样冲窗外道:「去个人沿路找找我刚才那封信落在何处了?」
姜夫人原本想要来看看那封信的内容,见此情况只能作罢。
傅蓉微颇费了一番口舌,才将姜夫人劝走。
迎春照着吩咐出门办事,刚一回府就听见不好,急忙赶回来,推门进屋,发现傅蓉微正撑着头,靠在小桌上,眉头紧蹙,似是不舒服。
她上前唤了一声:「主子?」
傅蓉微拿下手,眼里的血色还没退下去,她看着迎春,道:「你见着那个送信小童的模样了?」
迎春点头,道:「见着了,那小童不肯把信交给门口的小厮,说是在门口守了半宿,清晨见到我出门,上前问了我的名字,才将信交给我。」
傅蓉微:「他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你是我的亲信。」
迎春也跟着皱眉:「是哦,一个小乞丐知道的东西还不少。」
傅蓉微敲了一下桌子,道:「去叫裴碧和邱颉来见我,去找人,就算把华京城翻过来,也要把那个小童给我找到。」
迎春略一愣神,傅蓉微眼里的凌厉立刻扫了过来,迎春当即觉得脊背生寒,不敢耽搁,急忙去办。
傅蓉微从袖子里从摸出那封信。
信和信封都被捏皱了,傅蓉微铺在桌上,用手指抚平。
方才草草读了一遍,她怕有什么遗漏,正要重新再看一遍,却注意到牛皮纸信封被捏皱后,似是失了平整,有些摺痕鼓了出来,怎么也抚不平。
傅蓉微心念一动,走到窗边,举起信封,对着光细看,是有几道深色的纹路,却看不清晰。傅蓉微点了灯,用针尖顺着信封的撕口挑开,果然有一道夹层,傅蓉微下手万分小心,将内外两层分开,抽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纸。
纸太薄,盛不住几个字。
——「佛落顶,观音庙,莲花座。」
佛落顶傅蓉微是熟悉的,她立刻想到了山道上有一座荒废依旧的破庙。
裴碧赶来时,傅蓉微刚从马厩牵了马,她怕惊扰到姜夫人,刻意从后门走的,绕到正门叫住了裴碧,言简意赅道:「出城。」
裴碧被使唤了个来回,只知王妃叫他找人,并不知具体发生了何事,此刻还是糊涂的。
一路马不停蹄到了佛落顶山下,傅蓉微才稍有停歇,裴碧纵马赶了几步,道:「王妃?出何事了?」
傅蓉微勒马,忽然问道:「前些日子,裴青回来过,你见着他了?」
裴碧脱口而出:「王妃如何得知此事?」
傅蓉微:「看来都特意瞒着我啊。」
裴氏兄弟都是姜煦的贴身副将,是不分亲疏的存在,甚至裴碧因性格谨慎,比他那个跳脱的兄弟更得姜煦的重视。
傅蓉微没再继续问下去,她上山找到了那座荒废已久的破庙,按照那封信中的隐晦指点。
观音庙,莲花座。
破败的庙中当真有一座观音石像,蒙着灰尘,挂着蛛网,却依稀可见低眉善目的神性。
傅蓉微凝视着这座观音,目光一路下滑,看见了莲花座。她对裴碧道:「搜一搜这莲花座。」
裴碧上前敲敲打打,仔细搜查了一番,找到了莲花座下的一处缺口,是人为砸开的,后又用砖石混着泥堵上了。裴碧用手一摸,泥还是半湿,看来是刚抹上不久,他用刀破开了这一滩泥石,现出一个缺口。
裴碧与傅蓉微对视一眼。
傅蓉微点头。
裴碧伸手进去,掏了一样东西出来,层层包裹拆开,展开是一张舆图。
「王妃,你看。」
傅蓉微接了过来,舆图上有一处显眼的标记:「这是……南越?」
裴碧身为军中人,对这些舆图更熟悉,他看了一眼,道:「是大梁与南越的边境,尚不到南越境内,是属大梁的地界。那里都是山,一座连一座,莽莽荒野,人迹罕至。哎,这还特意标了一个名字,蝮山。」
傅蓉微念道:「蝮山……这是哪儿啊?」
裴碧道:「看样子,是大梁的西南边境了。」
傅蓉微收起了舆图,打算带回去细查,问道:「还有别的东西吗?」
裴碧又查了即便,确认没有其他异常。
傅蓉微走到了门口,低声叮嘱了一句:「派人暗中盯着这个地方,有可疑之人靠近,立刻拿下。」
裴碧应了。
此行也不算全无收穫,傅蓉微拿了舆图,回府铺在桌上,盯着蝮山下被人画了一处的鲜红标记,总觉得这记号看上去有点意思。
一个记号而已,閒着没事何必要勾勒这么复杂的线条。
它看上去不像是一个符号,更像是画了个什么物件。
傅蓉微心有疑惑,取了一张白纸,提笔在纸上将这个符号一笔不落的勾勒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