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近乎于嘆息。
秦禹没听清:「您说什么?」
傅蓉微:「去办事吧,我这不用你了。」
秦禹只好交代两个刑部的衙役好生看顾,自己回去安排人办事。
傅蓉微到了冰窖,裹紧了身上的衣裳,去查看病床上躺的尸体。
其中一位染了疫,身上的红疹还留有细微的痕迹,淑太妃孤身一人北上华京,她身边伺候的人是姜宅安排的,淑妃觉得丫鬟不懂规矩,闹了好几回,府里的丫鬟受了大委屈,到傅蓉微面前跪着哭诉,露出身上被凌虐的伤,傅蓉微没法,找了人牙子过府,让淑太妃凭自己心意选了两个贴身的。
傅蓉微掀开她们的领口。
两个人都是抹脖子杀死的。
伤口窄窄一道,纤细的脖子几乎断掉了一半。
傅蓉微嘆了口气,当初那个仵作怎么说的来着?
淑太妃给两个丫鬟抹了脖子,然后自刎。
傅蓉微见过淑太妃的伤口,可没有她们的这么深。
第133章
姜煦与秦禹是一道下来的。
傅蓉微示意姜煦:「你瞧瞧吧。」
姜煦走到其中一人面前, 对着她的头,伸手就是一推,脖子立刻被掀成两段, 秦禹侧了一下脸,不忍细看。
姜煦查了刀口:「根据伤口的走势和深浅,动手的人是站在他们的身后, 刀尖向下,从下往上割的。」
傅蓉微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道:「刀尖向下……那么动手的人应该高过她们。」
姜煦:「很聪明。」
傅蓉微:「可淑太妃好像并不算高, 她有这两个侍女高吗?」
姜煦说:「差不多吧。」
傅蓉微:「所以两个侍女的死, 不是淑太妃动的手。」
姜煦看向秦禹:「是谁呢?」
秦禹答不出来, 这案子判了淑太妃自刎, 两个侍女的死因扣在淑太妃头上, 完美的结案了。
姜煦:「刑部尚书, 你办的案子真是一点也不潦草。」
秦禹依旧沉默着,但撩起衣襟跪下了。
傅蓉微想明白了。淑太妃肯放过皇上, 是因为一念仁慈。淑太妃害她,是早有预谋,是必须要行的一步棋。因为只有把傅蓉微放倒了,才能阻止她亲自去查现场,让这些漏洞存在并得以派上用场。
傅蓉微问:「淑太妃自刎的刀呢?」
秦禹道:「作为证物存于刑部。」
刑部两个衙役守在入口处,冰窖里没有其他人了, 姜煦发话:「起来吧,你下属在外头, 让他们把刀取来看看。」
刀取回来之前, 傅蓉微眉头紧锁:「姜宅的防卫由裴碧管控,猫狗都钻不进来, 耗子探头也得打死,谁这么大能耐跑到姜宅动手?」
姜煦:「那就只能查自己人了。」
刀取回来,存于一个木匣子里,姜煦拨开锁扣,打开匣子,看了一眼,侧身让给傅蓉微看。
傅蓉微上前一步,道:「在咱们华京城,铁器归官府管制,长逾一尺的刀买卖时必须将买家的名姓住处记录在册,派人拿着刀去挨个铁铺查。」
刑部衙役对华京地方政令知之甚少,于是此事交予了华京知府邱颉。
姜煦拿起刀,走到傅蓉微身后站定,目光落在傅蓉微的侧颈上。
傅蓉微通晓他的意图,道:「想试试吗?」
姜煦在她身后绕了一圈,却什么也没做,又溜达到另一边了。
当年傅蓉微被胁迫上城墙,万念俱灰之下决绝自戕,颈侧这个脆弱的位置,姜煦只是稍微起了个念头,就立即压下了。
似傅蓉微这般敏感的人,周围稍有风吹草动她的心便跟着一起动。眼里容不得沙子,却也不会错过任何细微的感动。
傅蓉微看着他若无其事的背影,低头笑了一下,道:「方才,你和褚颐明都谈了什么?」
当啷一声,姜煦隔着好几步远,把刀甩回木匣子里,说:「他啊,真是人老讨人嫌,我这一回来,他就迫不及待赶来给我添堵。」
傅蓉微:「他说什么了?」
姜煦道:「他来揭发陈靖,说他早有不轨之心,暗害皇上,算计王妃,盗取传国玉玺这几件事呢,都是陈靖干的,跟他褚颐明没有一点关係,如今陈靖出走,正是畏罪潜逃。」
「呵呵。」傅蓉微抑制不住的冷笑:「他深思熟虑的了一整夜,就想到这么套说辞。」
姜煦道:「陈靖要惨了。」
褚颐明把所有的罪过往陈靖头上一推,自然是要让他彻底闭嘴才能安心。
傅蓉微道:「陈靖是我放走的,他身边有我们的人盯着。我本以为昨夜我对陈靖的处置是一步废棋,不料还真派上用场了。」
姜煦道:「我们先出去吧,这儿没什么好看的了。」
凶器的查证需要一段时间,姜煦和傅蓉微先回了姜宅,调取了那日值守的名单,问了一圈,大多数人已经不记得了,寥寥几人还有模糊的印象。
傅蓉微说:「那天我日落时分被淑太妃请过去说话,呆了约莫一个时辰。我离开的时候,淑太妃和她的两个侍女都还安然无恙,你们好好想想,在我离开之后,谁去过淑太妃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