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凌凌的目光也跟了过去,桑澈只能有些抱歉的看了一眼曾凌凌,点了点头:「好。」
曾凌凌转而和别人交谈,声音很洪亮,就算桑澈在写题目,也能分出一隻耳朵来听。
「那我们要不要去王小清家里看他啊?太可怜了。」
「对啊,我好佩服他,他怎么有勇气用小刀割开手腕的啊?我破点皮都很疼!」
最后,他们叽叽喳喳地谈论了一会儿,还是没能想出这件事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第三节课的上课铃打响了。
这是一节数学课,林波在教学方面一直很伤心,夹着一本教案,笑眯眯的进了门。
平时他和同学们相处的还算不错,虽然大多数同学们都没有机会进入他的办公室,但是林波很会关心人,很轻易就能把这些涉世未深的小朋们哄得晕头转向,心甘情愿地追随着他,做他的忠实信徒。
因此,他一进来,就有同学叽叽喳喳地开口:「林老师!王小清怎么样啦!」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王小清啊!」
提到昨天那个人,谢兰因发现,林波隐藏在镜片下的眼睛变得幽深起来,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蛇。
但他回答的语气还是很温柔:「王小清同学的情况,老师也不是很清楚。大家看来很关心王小清呢,我们周六要不要一起去看他?」
他这话说得正中那几个同学的心:「好!」
「谢谢林老师,老师对我们好好啊!」
谢兰因忽然感觉一阵由衷的噁心。
他垂下眼眸,不再去看林波那张白净微笑着的脸。
桑澈回过头,忽然小小声的问他:「小谢哥哥,我们要去吗?」
谢兰因点头:「去。」
桑明若和谢长庆都很支持他们俩的行为,同意和李老师说,把奥数课往后推一周。
在去王小清家之前,桑澈还拉着谢兰因去食品店买了很多好吃的:「人家是病人啦!大家都是同学,而且还是小谢哥哥的朋友,当然要好好对待!」
谢兰因脸色却没有那么轻鬆,桑澈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眨了眨眼:「小谢哥哥,你怎么了?」
谢兰因回过神来,摇头:「没事。」
他只是在困惑一个问题。
假如真的是因为林波对王小清做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王小清万念俱灰才这样伤害自己的,那么——
为什么林波还能如此理直气壮、看上去一点也不心虚的去看望「病人」?
他难道不怕王小清会告诉父母吗?
这个问题一直持续到了王小清家里,谢兰因在看见王小清的妈妈的时候,才知道了答案。
那是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女人,气质很是儒雅,戴着一副细框眼镜,一看就是书香世家出来的知识分子。
而这种上不了台面、甚至没有多少人知道的事情,假如让这样一位知书达理的妈妈知道了,那么她会怎么样?
谢兰因不愿意去想。
王小清的妈妈名叫柳霜,这几日的折磨已经让她变得很憔悴,但是来人是王小清的同学们,柳霜还是对他们很欢迎:「谢谢你们了,帮阿姨和小清好好说说好不好?阿姨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小清他明明是一个很开朗很刻苦的人啊!」
林波当即点了点头吗,脸色沉重:「是啊……小清这么好一位同学,我还准备培养他竞赛的……怎么会变成这样。不过,小清妈妈你也别难过,人还在就行,其他问题可以以后解决。」
柳霜擦了擦眼泪,把房间留给了来的几个同学。
谢兰因有意隔开桑澈和林波的距离,站在了他们中间,隔开好长一段距离。
「小清。」林波站在王小清的床边,很轻柔地说道,「我带着同学们都来看你啦,大家都很关心你,期待你什么时候能够回学校和我们一起上学。」
王小清闭着眼,像是不愿意睁开眼,去面对这个恶魔。
眼睫轻轻抖动了许久,两行清泪才从眼角滑出,在脸颊上漾起一道泪痕。
林波微微的勾起唇角,嗓音却带着惋惜:「小清,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再死一次的勇气的。」
第44章 代价
两分钟后, 房间里终于传来了崩溃大哭的声音。
柳霜慌里慌张的进来,在看见王小清砸到床头上的手腕上纱布崩开、露出的那条血肉模糊的手臂的时候,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小清!你怎么了!」
周围的同学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王小清忽然发疯了一样, 还在用床头上的无目的的砸着人。
女孩子们尖叫了一声, 往门外躲去。只有柳霜逆流而上,和众人背道而驰, 去看她的儿子。
柳霜用身体挡住了身后的老师和同学们,轻声细语地安抚:「小清怎么了?没事, 妈妈在呢。」
在视线阻隔的那一瞬间, 王小清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瞬间安静下来。
他闭上眼, 就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十分钟后, 王小清重新陷入了熟睡之中,房间归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