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她吃顿饭,让她走得安心。
小傅恆垮着小脸蛋儿,微微张开小嘴,鱼做得好吃,可餵的人不好,所以连带鱼也不好吃了。
「帝君,帝后娘娘,莫王妃求见。」宫女跑进来禀报。
傅翼一愣,随即蹙眉,冰冷的目光掠向宫女,很显然这个莫王妃很不待他见,可惜,宫女虽看人脸色行事,却不懂读心术,读不出傅翼的心声。
她来做什么?转念一想,在谷底阴诺诺就是照顾她的丫鬟,两人的感情极好。傅翼突然担忧起来,若是她阻止不让阴诺诺离去,他又该怎么办?
「帝君。」阴诺诺询问的目光看向傅翼,是她请殷卧雪来,却将主权交给傅翼手中,若是傅翼让殷卧雪回去,那么她便将恆儿的事情带入棺材,若是让殷卧雪进来,这就是天意,上天给她赎罪。
「喧。」傅翼咬了咬牙,从薄唇里迸出两字。
没一会儿,殷卧雪迈着莲步而来,朝傅翼跟阴诺诺行礼。「见过帝君,见过帝后。」
「母后。」小傅恆一见殷卧雪,眼前一亮,恨不得立刻奔进她怀中。
殷卧雪微微一愣,看着坐在阴诺诺怀中的小傅恆,阴诺诺正在餵他吃饭,一股酸意荡漾在心田,这一幕,在她怀着孩子那段时间,她就幻想过无数次。
闭上双眸,殷卧雪深吸一口气,目光冷漠而疏远。「见过太子殿下。」
「母后。」小傅恆小脸蛋儿皱成一团,很明显不喜欢殷卧雪叫他太子殿下。
「还请太子殿下别这般叫,我只是萧氏皇朝,莫王爷的王妃,承受不起太子殿下母后的称呼。」清冷的目光中一片冰冷,疏离的话语将关係分划清。
他们才是一家三口,殷卧雪自己都弄不懂为什么要跑来找打击。
傅翼握住筷子的手一紧,心口划过痛意,殷卧雪的话将他们的关係撇得干干净净,不在乎她恨自己,却在乎她撇清他们的关係。
小傅恆还小,不太明白殷卧雪所说的话,却知道她不喜欢自己了,只能委屈的望着她,欲哭不哭,可怜得让人心疼。
「卧雪。」阴诺诺欲言又止,对殷卧雪她是有愧。
「什么事?」殷卧雪直接问,不想看到小傅恆委屈的小脸,也不想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和谐的一幕。
「卧雪,能坐下来陪我吃最后一顿饭吗?」阴诺诺语气里带着祈求。
「消受不起。」殷卧雪想也未想,直接拒绝,陪他们一家三口吃饭,可笑,他们是甜蜜和谐,对她来说就是痛。「若是无事,告辞。」
「卧雪。」阴诺诺提高嗓音,殷卧雪背影一僵,却未停下脚步,阴诺诺快速起身将怀中的小傅恆放在凳子上,冲向殷卧雪,紧拽着她的手,双膝跪在地上。「卧雪,求你留下,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当年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可是,这样都......」
「都过去了。」殷卧雪被迫停下脚步,却未转身,也未挣扎,任由阴诺诺拽着她,目光悠远的望着门口,浓烈的悲伤萦绕在心头,幽然开口。「有些事情可以过去,有些事情却过去不了,永远铭心刻骨。」
傅翼神情一痛,眼底深处隐藏着寒冷入骨的寂寞,铭心刻骨,她是指他杀死她儿子的事吗?
「卧雪。」阴诺诺一咬牙,突然将目光转向傅翼。「帝君,寒毒的解药是卧雪给我的,解药是卧雪研製的,不是我,不是我,我对你根本就没有任何恩情,十五年前没有,五年前亦没有,全是卧雪,全是她。」
「你说什么?」傅翼猛然一震,这个消息让他接受不了,五年前,她如此恨他,恨不得他死无葬身之地,怎么可能为他研製寒毒的解药,怎么可能?
阴诺诺将当年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傅翼听后大受震惊,他当年也追查过,隐约也猜到,却未想过是如此震惊,居然被魏太后跟自己的母后设计的那么彻底。
相比于傅翼的震惊,殷卧雪却平静得多,清冷的双眸没掀起任何涟漪,好似阴诺诺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般。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请放开。」淡然的语气,冷漠的问道,带着一丝疏离,平静无波。
「卧雪。」阴诺诺错愕的望着殷卧雪,歇斯底里的吼。「听完之后,你怎么可能如此平静,你应该恨,你应该恨啊?」
「恨?」殷卧雪转过身,目光冷漠的看着跪在面前的阴诺诺。「恨能怎么?毁天灭地的恨,锤心蚀骨的恨,死去的人就能活过来吗?不能,永远都不能,没有人能死而復活,就能算,你可知死而復活的代价是什么吗?」
殷卧雪闭上双眸,深吸一口气,她是没死,可这五年来,她所受的都是些什么最罪,她的身体是好了,心呢?死了,永远也復活不了。
阴诺诺无言以对,傅翼也沉默。
殷卧雪睁开眼睛,接着说道:「什么魏太后?什么皇太后?在永和宫,你所说的话,魏太后与那宫女故意说给我听的话,御花园那几个宫女所说的话,我根本就不信,就算信,我也不在乎,挑拨离间,殷眠霜就是高手,我与殷眠霜从小一起长大,早就免疫了。我只相信一个人说的话,他说是,便是,可那夜我根本没机会问他,孤傲绝说的话,他的默认,才是最致命,连问他的勇气也没有,我不敢拿我腹中的孩子做赌注,不敢啊!呵呵,可惜......」
心撕裂般的疼痛,一股透骨的凉,刺骨的寒,从脚底板漫延到四肢百骸,像冰刃般,刺得她的灵魂都彻底被粉碎。
「卧雪,对不起,对不起,是诺儿姐姐太自私,是诺儿姐姐对不起你,卧雪,求你原谅诺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