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都走了,荣王冷漠的脸色一缓,望向荣王妃时,眼里泄出柔光,缓步上前,拿起妆檯上的一隻金簪,温声道:「你肤白,这样的红宝石簪子很是衬你。」说着就要往荣王妃发间插去。
荣王妃偏头避过,冷声问:「王爷有话就直说,不必在此惺惺作态。」
荣王眸光微黯,微不可察的轻嘆一息,最终放下手中髮簪,温声道:「你还不肯原谅我?」
「原谅?」荣王妃的声音瞬间拔高,「你要我原谅你?霖儿成了这个样子,你还有脸让我原谅你?」
提到霖儿,荣王面色也是一痛,眼里甚至凝聚出浓浓的杀气,「你放心,霖儿的事我迟早会给你一个交待,但不是现在,你——」
荣王妃打断他,「我不要你的交待,我只要我的霖儿好起来。」说着她起身,转身面对荣王,面对这张她曾十分心悦的脸,如今却只剩厌憎,「霖儿的腿只有崔神医能治,你若真有一丝愧疚,就去将崔神医找来。」
「我今日来此也是为了这事,」荣王看着眼前的娇妻,目光柔软至极,「我的人查到崔神医最近出入过楚元炎的住处,早就听闻崔神医和楚元炎关係匪浅,看来是真的。」
荣王妃心里升起一丝希冀,「既然知道崔神医下落,那你快些派人将崔神医请来。」
荣王却摇头,「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崔神医平日神出鬼没的,向来不爱与人打交道,就算见了他,也未必能请动他。」
「凭你也不能?」荣王妃问。
荣王苦笑,「不仅是我,便是皇兄也无法强迫他做什么,不过,有一人或许可以说动他。」
第47章 凶症
「谁?」荣王妃急问。
「楚元炎。我刚刚得到消息,皇后娘娘也给他送了请柬,人已经到前厅了。」
荣王妃猛的抬眼,冰冷的目光落在荣王脸上,眼眸深处是无尽的失望。
荣王心口微痛,负于身后的指尖微颤,艰难地移开目光,不敢再看荣王妃的眼睛,声音略显干涩道:「你别误会,我这么做,都是为了霖儿。」
荣王妃突然笑了起来,本就娇艷夺目的脸更因这笑容艷光四射,隻眼里的冷意只深不浅,「究竟是为了霖儿,还是为了你自己,你心里有数。」
内室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好一会儿后,荣王妃才开口,「王爷先出去吧,我会让人将你要的东西送去给你,往后这甄兰院,王爷莫要再来了。」说完转身,背对着荣王,似是连一眼都不想再看见他。
荣王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嘴唇几番蠕动,终是没说出半句话来,最终默然转身离开。
在房门关上的一剎那,荣王妃已然泪流满面。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这时李嬷嬷快步进来,瞧见王妃这般模样,也跟着难过起来,「王妃,莫要伤心了,不值当。」
荣王妃也知不值当,可这眼泪就是不争气的往下掉,她也无法可施,只得一边拿帕子压着眼角,一边伸手从妆檯下边的一个暗阁里取出一书貌似有些年月的信封及一块月牙形状的玉饰,一併交给了李嬷嬷,「你将这两样东西送去给王爷,旁的无需多说。」
李嬷嬷是随王妃从南阳侯府陪嫁来的老人,自然知道这封信和那玉饰是何物,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急声问:「王妃,这可是大夫人给你的保命之物,你怎么——」
荣王妃苦笑,「若霖儿的腿保不住,我要这保命之物有何用?将这东西给他吧,不管他另打了什么主意,只要他还有一丝良知,便该为霖儿求来神医。」
李嬷嬷闻言深嘆一息,摇头不再言语。
此时荣王妃情绪已稳,想到这些当年从侯府跟她过来的老人,便开口问:「张嬷嬷如何了?」
李嬷嬷摇头,「我早上去瞧过,人还没醒,大夫请了许多,都说无用,只让准备后事。」
眼见王妃的眼眶又红了,李嬷嬷赶忙又道:「不过我听李管事的意思,二柱子一早就去请一位什么女大夫了,说是医术十分了得,说不定能有一线转机。」
这话说出来,别说荣王妃不信,就是李嬷嬷自己也不信的,急风是怎样的凶症,她们又怎会不知,就算侥倖活下命来,也是或瘫或痴,还不如一命呜呼,一了百了的痛快。
见荣王妃不再说话,李嬷嬷便拿着信和信物走出内室,另唤了丫鬟进来伺候。
另一头,顾知安被李二柱引到一间偏僻的小院里,这小院虽小,收拾的却十分整洁,可见住在这院子的主人平日没少花心思。
「你们一家子能在荣王府有个独院住,可见地位不低。」顾知安朝身前引路的李二柱笑道。
李二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母亲是王妃的乳母。」
原来是乳母,难怪地位颇为超然的样子。顾知安点头,不再多问什么,跟着李二柱进入屋内。
原本守在床边的李管事听见声音赶忙起身,见到儿子带来的女大夫竟如此年轻,愣了一下,心里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顿时烟消云散。
连那些见多识广的老大夫都束手无策的疾症,一个年纪如此轻的小姑娘,又有何能?
第48章 治病
李二柱今日初见顾知安时也和他爹有着同样的想法,可不知怎的,在顾知安寥寥几句询问病情的话语中,以及被她淡然自若的气质影响,他很快就对这位年轻的顾小姐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