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宁握紧手帕,娇容浮现异样红晕,「适才所言,你真当我听不出来吗?全属敷衍,什么国母之风?若白芷在世一天,这国母就轮不到我来坐,更不是你这种身份的人可以随意觊觎的。」
凤夙不由笑了:「娘娘,国母之位,我从未奢想过。适才娘娘问我,沉香和云阁相比如何,我说没法比,这话发自肺腑。云阁寒碜不已,说出来总归觉得有些丢人。」
「难得云妃也知道丢人,听闻昨夜云妃和殿下庭院欢情无限,那时候怎想不起丢人二字呢?」
宁妃果真是事出有因,对昨夜之事,凤夙并非全无反应,毕竟闹出这种事情来,难免抹不开面子,如今被宁妃提起,没有触动是假的。
「昨夜殿下贪欢,我说要回房,可他偏生不愿,说还不曾在月光下看过我……娘娘刚才也说过了,我们身为妾氏,殿下不能称之为夫,理应被我们尊称一声主人,主人要做什么,我们除了顺从,还能如何?总不至于反抗吧?倒想反抗来着,我虽说一介女子,身份不及娘娘金贵,但还不至于那般没脸没皮,但女子力气哪有男子大,你越是反抗,他就越兴奋……诸如此类鱼水之欢,娘娘应该比谁都清楚。昨夜,我确实很为难。」凤夙话语尴尬,面色温柔,但眼神间却藏着密密的针,刺向脸色骤变的武宁。
绾绾在一旁意会过来,偷瞧了一眼武宁的脸色,果然见她脸色涨红,不禁低头无声的笑了笑。
活该,但还不解气,那一巴掌,她记下了,看她回头怎么收拾这个嚣张跋扈的宁妃娘娘。
「你……」武宁十指纤纤,涂满了鲜红蔻丹,此刻手指绞紧手中丝帕,恨恨的瞪着凤夙不好发作。
「云妃,休要猖狂,你当真以为殿下是真心喜欢你,所以才宠幸你吗?别做梦了。」武宁按捺怒气,如葱般的手指扭曲的捏紧手帕,笑容邪恶。
凤夙眉目宁定,不显喜怒:「对于深宫里的女人来说,宠幸跟喜欢完全是两码事。」
武宁笑容绽放,宛若罂粟盛开,妖冶迷人,仿佛能魅惑人心一般,含着细碎波光,「东宫有谁不知殿下有悖伦常,喜欢上了他的夫子顾红妆,八年师生情,若不是你长的跟顾红妆甚为相似,你以为殿下会多看你一眼吗?」
「娘娘的意思是,我只是顾红妆的替身?」
「是或不是,你自己心里会没谱吗?」
凤夙看着武宁美丽的娇颜,竟不忍心打破她的幻想,笑了笑:「是谁的替身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昨夜确实在我那里过了夜。」
「云妃,劳烦回去好好称一下自己的斤两,出身那么卑贱,殿下娶你已是极限,竟然还妄想勾~引殿下,祸乱宫闱,简直是不自量力。」武宁眯着细长的眼睛,离凤夙很近,凤夙只能依稀从她翻动的红唇皓齿间分辨出她在说些什么。
藏在凤夙眼眸里的戾气,几欲奔腾而出,被她含笑隐忍下去。绾绾少女心性,一贯直率,难免对武宁的话很反感,冷声问道:「宁妃娘娘说谁不自量力?」
「***才,哪里轮得到你插嘴?」武宁长这么大,还不曾有宫人敢跟她顶嘴,顿时眼冒凶光,死死的瞪着绾绾。
绾绾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握紧,不怒反笑,「娘娘,虽说你家世尊贵,但那都是你入宫之前的事情了。现如今,你和云妃同为殿下妃嫔,衔位是一样的,本该同上同下,不分高低,云妃对你诸多忍让,那是云妃心善,但你若执意相逼,就太欺人太甚了。」
「放肆。」武宁恼羞成怒,扬起巴掌就要朝绾绾扇去。
余光中,凤夙看到正朝这边走过来的素衣男子,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及时挡在绾绾身前,只听「啪——」的一声,巴掌印赫然出现在凤夙的脸上。
那一刻,凤夙面色如常,武宁微愣,绾绾则是又气又忧。
「姐姐——」绾绾急于查探凤夙脸上的伤,关心则乱,这时候倒也忘了凤夙没有痛觉的事实。
武宁这辈子掌掴别人面孔的事情没少做,很快就恢復如常,显然不解气。
「你闪开。」推开凤夙,摆明不教训绾绾,誓不罢休。
凤夙抓住武宁即将落下的手腕,武宁大怒,冷冷的说道:「放手。」
凤夙笑:「若是不放呢?」
武宁恨透了凤夙的笑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吼道:「若是不放,本宫连你一起打。」
「那么……悉听尊便。」凤夙鬆开武宁的手腕,眼神轻蔑的看着她,示意她下手。
武宁气的眼眶发红,抡起手臂就朝凤夙的脸上挥去,只是这一巴掌註定没有打下去,凤夙反倒看见武宁脸色大变,神情一扫之前飞扬跋扈,变得惊慌不安起来。
能让武宁如此,其实原因很简单,有男子素衣风华,清雅谪仙,及时抓住了武宁的手臂。
这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东宫之主燕箫,戾气天成,眼神宛如翻涌不息的云。
同来的并非燕箫一人,还有燕清欢、燕子墨,以及一众家眷其后跟随。
这场面真是好极了,敢情都是来看戏的。
不是说在前厅吃饭吗?怎么都往这个方向来了。
绾绾将凤夙拉到一旁,凤夙嘴角微不可闻的扬起一抹得逞的微笑。这事好像不怨她。
「六弟,东宫内眷果真是好戏不断啊!」沉寂中,忽然想起一道隐含奚落的清越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