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儿,别看我,我现在是不是很吓人?」顾红妆将脸庞埋在床褥间,神情痛苦,背对着燕箫,无论如何都不转头看他。
「不会,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最好的,谁敢说你吓人,我就挖了那人的眼睛……」
年轻太子话语出口,没有人敢质疑它的真伪,若有人敢表现出一点点的害怕和畏惧,他会真的挖了那人的眼睛。
燕箫的眉渐渐聚拢起来:「夫子,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在你身边寸步不离才对。你告诉我,究竟是谁伤了你?」
「……我不知道。」
「跟上次是同一个人吗?」
「是个男人,是不是同一个人我不敢确定。」
燕箫眼底掠过阴戾之气,看着顾红妆,强行将她扭转过来,两隻黑漆漆的眼眶暴露在他眼前时,他并未有害怕、嫌弃、反胃的感觉,而是怜惜的抚摸着她的眼眶周围,惹得顾红妆一阵轻颤。
感受到她在他怀中发抖,燕箫俯身亲吻她空洞的黑眼眶,那么炙热的温度让顾红妆颤声轻道:「箫儿,你……」
燕箫温柔的擦去她额头上的冷汗:「夫子,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身边,谁若伤你,我必毁之,所以别怕。」
没有人注意到,燕箫眼中的那丝阴霾,死气沉沉,似乎不管是谁沾染上,都会瞬间变成魑魅魍魉。
究竟是谁屡次为难夫子,那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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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夙回到草堂,楮墨还没有睡,他在房间里喝茶等她。
楮墨轻描淡写道:「合欢殿适才烛火通明,我还以为你被燕箫抓进大牢了。」
凤夙淡淡的笑:「承蒙皇上如此看得起我,大牢待遇太过奢靡,我还不够级别入住。」
楮墨问:「今晚收穫如何?」
「斩获两条手臂,致使顾红妆手腕脱臼,不知算不算的上是收穫?」凤夙坐下来,兀自倒了杯茶,静静的喝着。
楮墨微愣,随即低低的笑道:「心狠手辣,我喜欢。」
「这一招还是跟你学的。」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楮墨眉目深幽:「看来我在楚宫折断你手腕的事情,一直让你耿耿于怀,要不然又怎会把这招挪用到顾红妆身上呢?」
「这是她欠我的。」
「见到她之后,感想如何?」
「好极了,有眼睛真好。」凤夙说着,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楮墨薄唇微勾,「你跟顾红妆对过话吗?」
「当然。」
「不怕她将来听出你的声音,把你指认出来吗?」
「她不会的。」凤夙声音有着说不出的清冷。
「因何如何肯定?」
凤夙显然不打算说,沉默喝茶不语。
楮墨一双清冷明澈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凤夙,仿佛能够穿过层层迷障,看到深藏不露的那个凤夙。
终于,他说:「看来,你和顾红妆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不能让他人知晓。」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凤夙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小腹忽然动了动,她竟然能够感受到腹部在动。
凤夙眼露震惊,几个月以来,第一次她除了寒冷之外,感受到了来自身体传递而出的异样感觉。
「怎么了?」察觉到凤夙眼中透露而出的不敢置信,楮墨好奇的问她。
「动了。」声音如常,但却隐有莫名的激动。
「什么动了?」楮墨疑惑加深。
「孩子。」也许是太惊讶了,连凤夙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在干什么,竟然伸手握住了楮墨的手放在了她的腹部:「你摸摸看,他是不是在动?」
腹部的确在动,但这样的震撼,远远不及顾红妆握着他的手带给他的震撼要深。
那双手是无温,冰凉的,正确的说应该是一双死人的手,但却宛如一池清泉,瞬间就把凉意传递到了身体里。沁人心扉。
楮墨看着两人交迭的双手,睫毛颤动了一下,随即摇头笑了笑,再开口声音依然平静冷漠:「确实在动。」
「这么说来,孩子并不是死胎?」她在问自己,还不如说她是在问楮墨。
「可以这么说,既然能动,应该是有生命的。」楮墨静静分析。
这种感觉很奇妙,孩子在她肚子里成长,依赖她而生存,没有触动是假的,但……
「虽然有生命,但难保这个孩子不是一个怪胎。」活死人和人类结合生下的孩子,之前从未听说过,所以这个孩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西,谁都说不准。
楮墨清了清嗓子,见凤夙陷在思绪里,没有回过神来,就再次咳了咳,这一次终于成功唤回了凤夙的注意力。
「怎么了?」
「手……」楮墨淡淡的提醒她,目光移到两人此刻还亲密相贴的手指上。
凤夙见了,后知后觉的鬆开楮墨的手,不自在的喝了一口茶,然后说了一句:「抱歉。」
「没关係。」
话落,楮墨忍着笑,沉默片刻,这才说道:「其实我之前有翻阅过书籍。」顿了顿,补充道:「有关于活死人的书籍。」
「活死人?」凤夙皱眉,静静的看着楮墨。
「上面有记载,鬼与鬼结合诞生的孩子叫:鬼魔。孩子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如此说来,鬼与人结合生出来的孩子或许没有毁天灭地的能力,但想来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