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五日的确是好日子,不仅是云溪这边热闹,钦差大臣卫明这边也热闹。
钦差大臣作为被派来扬州,监督这边的官员,了解民生,加上他本身是户部侍郎,最是关心整个大域朝税收的人。早在两天前,听说这老友记自助餐厅这边,有一个露天拍卖会,就决定拍卖会当天要来看看这场声势浩大的拍卖会了。
一大早起身梳洗完,用过早膳,他便换了常服出了驿馆。
骑着马往南走没多久,便发现整条大街压根都被堵得水泄不通,别说马了,连一个人要走过去都难。吩咐身边的人去看看,前面出了什么事。
这问出来的真相,竟然是这些人,都是参加老友记拍卖的。
要知道他所站的这个地方,距离那琼花街交叉路口,可有近千米的距离。
这千米之外的地方,都挤满了人,那这中间岂不是人踩人?!
一想到这个情况,这钦差大臣就坐不住,下了马,徒步朝人群走过去。
身边的常随,生怕他受伤,连连劝着,卫明却执意往里面走。
进入人群中,跟着大家推搡来推搡去,人不由自主地朝前进了。
想着某年龙椅上那人,为了亲民,搞了个元宵节出宫看花灯,其热闹程度也不过如此而已。没想到今天只是一场拍卖会,竟然跟皇帝出巡的热闹程度相媲美。
卫明心想,还好这样的事,不是发生在京城。否则,怕是这场拍卖会背后的人,明天就会被御史大夫参上一本,最后绝对够这人喝上一壶。
毕竟,上位者最忌讳,有人被他的名头还响亮,无论是平民还是底下的官员。
从陆乘风那里,他多多少少知道,今天这事跟凤朝歌有关系,甚至还隐隐跟那位他还没见过的爷有关系。要知道这位爷的身份,本就尴尬,如果再让那位置上的人,对他心存怀疑,那他的日子怕会越发不好过。
他想今天过后,他得找个时间,好好会会这位爷,让他好歹悠着点,别把自己往作死的路上逼。
抱着这样的心思,相也不知道被挤了多久,终于听到有节奏欢快的音乐,那朗朗上口的歌词,颇具感染力,让身边的人不自觉跟着哼着,甚至有的还扭动着身子。
从未听过的曲调,让卫明隐隐明白,这场别具生面的拍卖会,为何会吸引来这么多的人了。他的个子比较高挑,再寻个地势稍高的地方,就能越过众人的脑袋,看到那拍卖场上的情形。
作为户部侍郎每年经手的银子不少,对第一第二两件拍卖品的价格,他并没多放在心上。毕竟,拍卖会玩的就是钱,要的就是心跳,再说能来参加拍卖会的人,哪个手上没些银子,几百上千两实在不算什么。
当第三件第四件拍卖品卖出时,卫明心里不淡定了。
510万两、660万两,加起来就1170万两。
可他还没从这个数字中缓过神来,直接一个3000万两,砸到他心头,差点直接把他砸晕,要不是他身边的常随,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他当真会直接一头栽倒。
3000万两?什么概念。
那是整个大域王朝,大半年的税收总额啊!
再加上原先的1170万两,就一个商家的三件东西,竟然能拍出四千多万两的银子,要不要这么凶残啊?!
难怪人都说盐商盐官比国家还富有,也难怪龙椅上那人,一定要整治这扬州的官场。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卫明的心里跟被什么东西挠了一般,相当的难受。
那种要作为,却不作为的感觉,让他郁闷得要死。
同时越发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又加重了几分。
怀着沉重的心情,他调转方向,往驿馆的方向回走。
逆向而行,前行的速度,简直堪比蜗牛。不过,心情沉重的他,没把心思放这上面,倒是没觉得慢。
心情糟糕的人,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的心被敲了一下。
闷闷的,疼疼的。
直到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道哀戚的求救声,才让他从这样的情绪中缓过神来。
抬眼看去,原来是有个穿着粗布衫的姑娘,被身边的人,推倒在地上。她挣扎着起身,却每次还没站稳身子,又被身边的人给挤倒了。而且因为太多的人,甚至有些人都踩到她身上了。
估计是被眼前的情形给吓到了,她竟然直接抱着头,缩着身子就那样躺在地上,只有嘴里的呼救声。
人群周围有安保人员要挤进去救人,奈何人太多,挤了许久,都没能成功。
卫明看不过去,只能吩咐旁边的人,去把人姑娘家扶起来。
常随把人扶起来,又护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才回到卫明身边。
举手之劳的事,两主仆压根没把这事放心上,继续走。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终于走出人群,两主仆正想上马,却发现后头有人跟着。
转头看了眼,竟是刚刚他们救的那位姑娘,两主仆对视了一眼,以为这姑娘只是跟他们同路,继续翻身上马。
“喂,前面的官人,请等一等。”
两主仆这才明白对方的确是跟着他们,“姑娘,何事叫我们?”这是常随开的口。
杨柳上前朝两人微微福了福身子,这太抬头看向他们,“承蒙两位恩公搭救,小女子在这里谢过两位恩公。”
杨柳的脸上蒙着丝巾,两人看不清楚她的容貌,但那双眼睛却是异常清澈透明,让人觉得这女子是诚心跟他们道谢的,“举手之劳而已,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对二位恩公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于我而言却是救命之恩。小女子身为分文,无以为报,还请二位恩公能告知小女子名号,他日小女子好上门报恩。”杨柳这话说得感激涕零,让人听了都觉得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