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茹一看来者是个男人,蓬头垢面,还跛着脚,顿时抬袖掩鼻避过身去,嫌弃道:「这里是女眷所在,卑下外男还不快快出去!」
钟媄呵了一声,「才脱险架子就端起来了,昨夜巡视的那些亦是男人,也不见你如此这般。」
「你……」佟茹气恨的剜了眼钟媄,这不等同于说她与外男共处了一夜?
这个表姊最是没脑子,别忘了她自己也在那间石室,传出去谁好听?
「我只是听不得有人污衊县令夫人,把要说的话说完自会出去!」
杜全冲萧元度拱手一礼。
「县令容禀,夫人要见汪造,是为了对其晓以利害,让汪造手下人再别逼害其他女眷。汪造确实对夫人心存不轨,夫人持剑以死威逼,令汪造暂时放过了自己。然汪造不肯死心,又逼夫人下嫁,夫人为了拖延时间,不得不与之周旋……」
萧元度终于出声:「方才倒忘了问,你是何人?」
「我乃游医杜全,数月前为汪造所掳,又被汪造指派给夫人看颈上刀伤。从昨夜到今晚,夫人身边都有一婢女相伴,汪造并不曾近身,我愿以命担保。夫人大智大勇,世间少有,容不得别人玷污,县令千万勿听小人馋言!」
第279章 该喜该怒
「你说谁是小人!」佟茹气急,「如此维护姜女,谁知你是不是别有居心?」
杜全怒目:「这位夫人又与县令夫人有何仇怨,休要血口喷人才好!」
「你说我血口喷人,我还说你红口白牙!黑黑白白岂是由你说了算的?还以命担保,区区贱命又值几钱?!」
她一人说得热闹,回过神才发现无人相应。
「佟夫人,你适可而止罢。」
这回说话的是那个差点被喽啰强行搜身的女郎,她实在看不下去佟茹的攻讦了。
「危急时刻,若非姜夫人挺身站出,我只怕已经……」
在她之后,陆续有人开言。
「那些喽啰再不敢胡作非为,连污言秽语也少了,原来竟是姜夫人之功……」
「姜夫人凭一己心智,既保全了自己的贞洁,也周全了我等的性命,此等权变才是慧节双全……」
佟茹本是要借姜女当众给萧元度难堪。
祖公和祖亲都说过,这人是个极易激怒的性子,被激怒后泼天祸事都可能闯出。最好一怒之下杀了姜女,而后再被天子问罪……
眼见这些人都开始替姜女说话,佟茹气恼道,「你们竟是傻的不成?那些劫匪本意是为了勒索银钱,只是故意吓唬我等,才不敢当真动手。贪生畏死苟且求生的姜女在你们眼中竟成了英雄,可笑!」
「说够了没有。」萧元度沉沉开口,声量不大,却是不怒自威。
佟茹仗着佟家人的身份可不怕他。
还以为他终于忍无可忍了,孰料他并没有当即发怒,而是招手叫了几个兵役进来。
兵役们得了吩咐,将身上所配刀剑纷纷解下,往以佟茹为首的那几个女眷面前一扔。
佟茹往后连退数步,惊疑不定:「这是做甚?!」
萧元度朝她投去一瞥,随意淡漠的眼神,直令她毛骨悚然。
「你既不怕死,死一个看看。」
佟茹瞬间涨红了脸,「我、我又未做亏心事,凭什么要死?」
「匪窝里待了一夜,不死何为?」
轻飘飘一句,莫说佟茹,在场所有女眷皆变了颜色。包括方才为姜佛桑说话那些,也包括钟媄与何瑱。
佟茹咬了下唇。她怎么忘了,这萧霸王浑起来是六亲不认的。
强自辩解道:「我们只是被掳,什么也未发生!」
「黑黑白白又岂由你说了算。」
竟然拿她说过的话来堵她,实在可恨!
「这么多人在此,不信你尽可以问,难道只我一个扯谎?!」
「从不闻有贼喊捉贼的。利益交关,为了自己的名声、脸面,撒慌遮丑也不稀奇,反正看守你们的喽啰已死,死无对证。但是你,你们所有人,都在同一个匪窝里待了一夜,这是不争的事实。」
佟茹没想到他如此无耻:「你休要血口喷人!」
萧元度嗤笑一声,极其不屑,「不信试试看,看你们的夫主家人,还有巫雄的百姓,是信你们,还是信我。」
女眷们纷纷啜泣起来,夹杂着微弱的辩解声。
「没,萧县令,我们没有……」
佟茹也慌了神,「你是县令,你不能如此!」
「我可以不如此!」萧元度豁然转身,目光如炬,逼视着她,「但别忘了这山上还有千余人。人多口杂,众口铄金,这一点你应当再清楚不过!」
他瞬间变脸,佟茹一时吓得缩脖垂眼。
钟媄啧啧:「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轮到自己,知道慌了、怕了?知道什么是百口莫辩了?」
佟茹两腮鼓起,瞧着仍不服气,只是当着萧霸王的面,再不敢做口舌争辩。
萧元度轻蔑地扫了她一眼,抬眼扫视其他女眷,「一根绳上的蚂蚱,攀诬别人,自己又岂能摘得干净。还想安生度日的,出了积雪山,就管住你们的嘴!」
女眷们唯有诺诺应声。
夜已深,兵役开始护送女眷们下山。
女眷们惊魂甫定,又吃了那一通吓,面上皆是一副悽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