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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难逃 作者:岁欲

沈知南正低头用手拢着火机,点烟时怕被风吹灭火头,重新抬眼往楼上看去,就对上小护士的拍摄镜头。

那一眼,一发入魂。

那小护士看一眼照片,直接往后倒在后面人怀里,挥着手叫道:「快,快,掐我人中,不行了,太好看了吧!」

顾惊宴对此习以为常,没往上看。

「看样子你在医院经常被这群小姑娘偷拍。」

「习惯就好。」

「她们知道你有未婚妻,还拍?」

「拍。」

顾惊宴吸得又急又快,呼出的青烟被冷风迅速卷散,他抬手扯下橄榄色头套,从手里抛到空中,又接着,一下又一下。

最后一下,没接稳,帽子被吹下台阶。

顾惊宴弯腰将帽子捡起,不抛了,也不说话,只那么站着。

沈知南睨他:「有心事?」

两人都是人精,低沉内敛中将一切尽收眼底,顾惊宴反说一句:「看样子,你也有。」

沈知南用指腹敲着烟身,敲下一段烟灰落在脚边。

「苏青回来了。」

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难得顾惊宴一下看向男人,「那死在泥石流里的那具无人认领的尸体,就不是她。」

「......」

沈知南没说话。

顾惊宴开始抽第二支烟,接着问:「既然苏青回来了,你就把盛星晚借我一段时间,如何?」

沈知南连眼皮都没掀一下,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顾惊宴又开始抛手术帽。

抛得不高,这次没有再掉,每一下都接得很稳。

「惊宴。」沈知南的声线很低,浸进风里,「你要靠其余任何人来找到霍东霓,再不择手段,再残忍我都不过问,但是——晚晚不行,唯有她不行。」

如有人在他俩人面前,一定会被一股压抑的气势所迫,几欲不能呼吸。

顾惊宴摇头失笑:「你变了。」

其实,顾惊宴很少笑,脸上是常年的阴郁冷漠,独自行走时像是孤独野兽,有人说他和沈知南是两个极端,沈知南唇角永远有着笑容,永远彬彬有礼,是一隻温柔的笑面狼。

从上次,沈知南为盛星晚打他一拳时,他就知道,沈知南在变化。

当然,沈知南也懂他的那份执着。

「晚晚——」沈知南又提起她,他顿了顿,「我不希望她再受到任何伤害,不管伤害来自何处。」

「霍西决永远是她心里的一抹灰。」顾惊宴冷漠地提醒着。

霍西决——

沈知南在心里念这个名字,唇畔笑意深且讽,他能记起所有的历历在目——晚晚和他牵手,亲吻,晚晚推着轮椅陪他漫步在海边......沙子那么那么软,阻力太大,晚晚推得那么吃力,但晚晚还是无忧地笑。

什么灰?

就算是一把焊上的灰,他也要势必剷除殆尽!

男人眼底的戾气渐渐浮起,顾惊宴不动声色地看着,吸着烟淡淡地:「这才是沈知南。」

无形中要人性命,才是沈知南。

两人同时抽完烟,烟蒂被男人们踩在脚下,碾灭。

在风雪里站这么久,人体抗寒应激时会发抖战栗,指甲盖会发青,但顾惊宴没有,他像是没有知觉般只那么站着,抽完后也只是从容地转身说:「进去吧。」

有人说:这样的人最是冷血。

急诊特护病房。

门被推开,里面一派温暖,空调製暖开得很足,沈知南带上门,走进来是肩上全是白雪,眉眼上也沾得是。

听见有人来,苏青下意识转头看向门口。

男子卓绝非凡,熟悉的眉眼就那么撞进视线里,苏青看得怔住,她张张唇,什么也没说又重新合上。

他来了,带着白雪来的。

有雪在他的眉眼间消融,变成一点水意,辗转几番,流到那颗她念念不忘的蓝痣上面。

是他,

果真是他。

文哲起身,迎上去,说:「沈总,苏小姐不肯吃东西,也不喝水,非要等您来。」

沈知南将头微微一偏,越过文哲,目光投到苏青脸上,五官迅速过一遍,轻笑一声:「这不是来了。」

是他的声音,

是他......

「麻药时间过六小时没?」

「过了。」文哲回答。

听完,沈知南给了个简单手势,文哲立马领会,直接开门离开。

病房里静悄悄的。

静得只能听见浅浅呼吸声,和滴瓶里点滴的下落声,再没有其余声音了。

苏青直直看他,视线不舍。

沈知南在原地站两秒后,去拿水杯,倒掉里面的冷水后,重新接一杯半热的水,走到床边。

他踢开床边的独凳,直接在床沿边坐下。

是他......

这下,苏青千真万确了,他才会有这样小动作。

苏青不敢看他,抬手捂住双眼开始哭,泪水从指缝里跑出来,怎样都止不住,流阿流的,搞得满手背都是。

透明空气里,全是女子的呜呜咽咽声。

沈知南握着那水杯,杯底托在掌心里,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打断苏青的流泪,只坐在床沿边静静看着。

窗外月色如水,照着魑魅的夜。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苏青渐渐止住哭音,此时,她的双眼都已经肿了,本是单眼皮,看上去更像个小核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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