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珩沉默了片刻,突然说了句:「陛下难道真希望臣娶那公主?或者说,您敢让我娶那公主?」
「原先是不敢,想了想也敢了。」皇帝并不多做什么解释,只说了句,「朕知道你性子淡,难得喜欢什么人。倘若你真心喜欢那公主,娶了便娶了,太后那边朕去……」
「臣谢过陛下。」卫珩沉声打断了他道,「这件事臣自有分寸,还请陛下无需挂怀。」
皇帝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最终只是点点头道:「公主暂且不谈,你那个已经定了婚期的未婚妻,是叫阮秋色吧?今晚朕在仁和殿内设宴款待使团,你把她也带来。」
卫珩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带她做什么?陛下若好奇,成婚之日来看便是,又何须大费周章。」
「倒不是朕想废这个周折。」皇帝摆摆手道,「只是有人给朕提了这个要求,又称不上多么过分,朕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您说的是……」卫珩眉心微微蹙着。
「是太后。」皇帝坦白道,「太后说,你这位未婚妻画得一手好画,富有才情。难得性格还宽容大度,知道你要齐人之福也不同你闹什么脾气。」
见卫珩眉心皱得死紧,皇帝迟疑着补上一句:「太后……说想见见她。」
第116章 宫宴 说好的吃醋呢?
阮秋色傍晚才回到王府, 一进房门,便发现卫珩站在窗边等着。
「王爷?」她惊喜地叫了一声,又想起云芍方才的话, 面上的喜色又敛了下去, 只问了句, 「你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啊?」
听说皇上今夜要在宫里大摆宴席, 款待北越来使。卫珩既然负责接待使团, 按说要等到宫宴结束才能回府的吧。
卫珩察觉到她神色不对,人也没有平日里活泼,便抬手将她拉近了些, 轻声道:「怎么不高兴?」
「没有。」阮秋色摇了摇头,挤出个微笑来, 「王爷回来得早,我很高兴的。」
但她毕竟不是个心里装得住事的性子,犹豫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说了句:「就是,中午在街上,我看见王爷迎北越使团进京来着……」
卫珩看她低垂着脑袋, 闷闷不乐的模样, 一时有些莞尔。他伸手捏了捏阮秋色的脸颊,戏谑道:「这便醋上了?说说,你哪隻眼睛看见本王瞧别人了。」
「不是不是,」阮秋色急急地摆手解释,「我没吃醋,我就是听说了王爷遭人弹劾,还被暂停了大理寺卿的职务,所以觉得担心而已……」
卫珩静静地与阮秋色对视了半晌, 忽然抬手轻敲了她脑门一记,没好气道:「还不如吃醋。」
阮秋色不明所以地捂着脑袋,正想争辩两句,就听见卫珩又道:「朝中的事本王心里有数,没跟你说,就是怕你想东想西。往后日子还长着,你这小脑瓜若是用来操心,只怕……」
见他欲言又止,阮秋色追问道:「只怕什么?」
「只怕早晚要秃的。」卫珩煞有介事地回答。
「哪里就要秃了,王爷说话夸张得很。」阮秋色十分地不服气,「就因为我不够聪明,便连操心的资格都没有了么?没道理我未来夫君的事情,都要从旁人口中才能听说吧……」
卫珩见她认了真,便低嘆了口气道:「那你想听什么?」
阮秋色想了想:「在殿上弹劾你的,是太后的人吗?」
「那御史曾是左相的门生,左相又是太后的叔父。」卫珩道,「他算是太后的人。」
心中的猜想得到确认,阮秋色立刻忧心忡忡起来:「那王爷打算怎么办啊?」
「静观其变。」卫珩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本王又没承认畏尸一事,核查案件,不过是为了堵那言官的口。说到底大理寺卿的位置对本王来说也不算什么,只是用来打发时间。太后授意旁人弹劾,也不过是投石问路,为以后做准备。」
「准备?」阮秋色睁大了眼睛,「准备更厉害的后招来对付你吗?」
「越厉害的招数,也就越容易露出破绽。」卫珩淡定道,「太后要对付本王,无非是勾罗些罪证来陷害。皇上对太后干政本就不满,倘若事情败露,太后便可以彻底消停了。」
「真的这么简单吗?」阮秋色仍不是很放心。
「就这么简单。」卫珩道,「毕竟,本王最擅长揭穿真相了。」
真实的情况自然比他说得要复杂许多,朝堂争斗中,真相就如同炮膛中的火·药,可那炮膛本身,却是由党羽,实权,乃至君心的偏向铸就的。所幸这一点上他与太后势均力敌,现在就只等太后亲手将那火·药送上门来。
「所谓『术业有专攻』,」卫珩揉了揉阮秋色的脑袋,温声道,「操心的事就交给本王,你且做些自己擅长的便好。」
这话听上去也有几分道理,阮秋色无法反驳,只好眨巴着眼睛问他:「那王爷觉得我擅长什么?」
卫珩沉吟片刻,犹豫着说了句:「……吃喝玩乐?」
阮秋色气得想咬人。
卫珩看她鼓着腮帮子瞪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声,又道:「擅长吃喝玩乐也是很厉害的,不信,今夜便有你的用武之地。」
阮秋色直觉这又是一个玩笑,只翻了个白眼道:「什么啊?」
卫珩揽着她的腰,往屋里的屏风跟前带了带:「去换上衣服,随本王入宫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