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閒正在往自己袖口里掏什么东西。
旺财又道:「怎么不理我?所以你让我不出手,是因为这个原因吗?会有雷劈我?」
「不是。」云閒站起身,道:「我让你不出手,是因为我要出手。」
旺财:「??!」
就在此时,一道无上凌厉剑光暴射而出,划破空间,直直朝明仁袭去,她眼神一厉,闪身而过,却因为始料未及,仍是被划破了虎口。
泛黑鲜血流淌而出,大殿之内一片静默。
其余五人都事先知道,现在正神经紧绷,观察动向,而张鹤严那拨人正在捧着《心经》如痴如醉地读《金刚经》,完全没有被外部事物影响,只有旺财一副受到欺骗的震惊模样。
那对老奶奶老爷爷都快晕过去了,颤抖道:「三丫,你你你……在大殿里,你怎么敢的啊!」
笑面佛陀垂眼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的手背,有些困惑地侧了侧脸,估计也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她抬眼看向云閒,道:「孩子,你在做什么?」
云閒不发一言,又是捏碎几张剑符,剑气铺天盖地钩成一张剑网,毫不留情地朝笑面佛陀直直衝去!
大殿狭窄,身后便是那尊背对佛像,笑面佛陀想要闪避,但又不能让云閒毁了佛像,一时之间束手束脚,强笑道:「三丫,你太调皮了!」
云閒早就想把这佛像一剑劈了,又两指夹住一张剑符,无甚神情地问了句什么。
笑面佛陀尚未听清:「什么?」
云閒关心老年人身心健康:「你生气了吗?」
笑面佛陀:「…?」
「我还有很多。」云閒说一句,便催动一张剑符,聒噪程度堪比刚抱回家的狗:「生气了吗?生气了没有?还没生气吗?我在故意找茬,你真的还不生气吗?真的真的不生气吗?」
这下连张鹤严都看傻了,短暂地清醒了一瞬,目瞪口呆。
他短暂的生命中何德何能看到这般诡异的景象,合体期的佛修能被出窍还不稳固的剑修追着上房梁打,还一声不吭不还手,这看起来也太……
也太缺德了吧!!
他无语凝噎。
无论怎么说,笑面佛陀看起来就是个头髮花白笑容慈祥的奶奶,若是在外面,他坐马车都得给人让座,而云閒怎么看都是一个身强力壮生龙活虎的青少年,现在画面极其难以直视,跟英武二字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若是给干坤城那群人去写报纸,题目他都想好了:
《震惊!花季少女当众殴打六旬老太,血流不止无人阻拦,背后的隐情让人暖心》
「别打了!别打了!」老奶奶没修为上不去,看笑面佛陀在天上乱飞,痛心疾首道:「太荒唐了,快下来!」
云閒一捻剑符,眼看用了三分之一,也差不多了,终于停手。
「……」
笑面佛陀缓缓落到地面。
分神期剑符威力无匹,即使是她也不能轻鬆接下,现在髮丝衣物散乱,身上多处缓缓渗出鲜血,竟有些狼狈之态,但也只是如此了。
想靠这些能伤及她性命,几乎不可能。
云閒镇定地再将剑符捏好,强行忽略自己内心那少许来自良心的谴责,而是继续问:「生气了吗?」
笑面佛陀摇头道:「没有哦。」
云閒:「真的,真的不生气吗?」
笑面佛陀:「小孩子喜欢打打闹闹很正常,只是下次要注意场合,若是伤及到佛像,就麻烦了。」
云閒定定看着她,当真从她脸上看不出一丝恼意。
气氛有些僵直,就在此时,旺财手下一个少年像是鼓足了勇气,也跟着提刀上来,便要喊打喊杀,云閒阻止不及,笑面佛陀甚至连头都没转,就这么看着他一刀砍在自己腰间。
「所以,有坏习惯就得第一时间纠正。」佛陀慈和笑道:「孩子是最喜欢模仿的。」
无论如何使劲,那少年的刀都根本没不进去,像是砍在了什么金刚之上,顿时恼道:「把立根交出来!是不是你们把他害死了?!」
「立根?」佛陀道:「那是谁?」
少年:「我明明看见他来了你们这里!!」
对刀口舔血的人而言,交战是家常便饭,在这种他无法理解的诡异情景之下,心中那点想要自保的本能就瞬间被激起,从而转化为——
对敌人的杀意。
就在这杀意即将要升腾而起的瞬间,笑面佛陀的神色霎时冰冷,那道常人不可见的红色枝条连接着面前少年的太阳穴,缓缓蠕动起来,便要发作,而近在咫尺,一道魔光带着锋锐之气袭来,笑面佛陀冷嗤一声,太平剑尖叫着被弹飞出去,短短几个来回心里怒骂了三十句云閒混帐吃便便,最后撞上墙壁,一个倒栽葱摔进了不知何时就在旁偷窥的即墨姝怀里,对视一瞬,一魔一剑都挺尴尬。
寂静中。
太平剑:「你也觉得云閒脑子有病吧?」
即墨姝:「你才脑子有病,干什么骂她?」
但太平被弹飞,还有剑符,云閒抓紧这电光火石般的机会,几道剑符连发,次次都砍在一个精准点上,那枝条似人般的哀叫一声,从切口处齐齐断裂!
所以她昨日才说,只能由她来。她有魔剑,能开邪眼,又是剑修,能御剑符,这要真换了祁执业,估摸着只能在这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