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迭迭的云朵透着淡淡的乌青,如水墨画般渐渐晕开。

山中这天气变化委实大。

又飘雨了。

昨日天黑,未来得及细细看过这山庙。

除了中间巨大方形石台上的弥勒佛,靠近西边有一座台阶都破损了的旋转木楼梯,可以到达二楼。

叶软色啃了一口包裹里,据说是这个世界干粮的大饼。

好奇地咬了一口便吐了,「呸……」

这是什么东西,那么硬的。

往日做精怪的时候,叶软色吃得最多的便是花蜜。

「勾月,我把粮食都省下来给你吃。」

顾宴清那边,已经没有了动静。

层层迭迭的衣服散落在他腰际,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质地垂顺的中衣,勉强能遮住上半身的肌肉,偏着头,露出侧颜,靠在墙上,艰难地呼吸。

乌髮已打湿,那质地上乘的束髮玉冠,此时更衬得公子人如其玉,麵皮清冷如月。

脸上还在滴汗,人已经昏睡过去了。

想来已经撑着最后的力气穿了件衣服,防备着旁边的那傢伙。

顾宴清睡眠向来很浅,且现在未曾睡过去,只是靠在墙上闭目休息。

感受到脸上一阵呼吸的浅浅风向,顾宴清未睁眼,声线低沉浅淡,「姑娘,做什么?」

难得顾宴清没有那么强的防备敌意,只因为他实在没力气了。

叶软色拉他散在腰际的衣袍,音调冷淡安静,「我帮你穿衣服。」

风吹进来,又要受凉发热的,叶软色的腰可吃不消他再发一次烧。

明明是古道热肠的相助,却因这格外娇媚的声音,显得居心叵测。

仿佛是那妖女馋那一口唐僧肉,故意献殷勤一般。

「不用。」

顾宴清果然一口回绝,一手拢住敞开的领口,「不劳姑娘费心。」

叶软色悄悄撇撇嘴。

美人儿好生生分的口气。

「你放心,我不看你,就帮你把衣服穿起来。

勾月,你不想让我看你,便告诉我,我难道还会不听你的话吗?」

顾宴清的心思被叶软色拆穿,却依旧面沉如雪。

「姑娘,男女授受不清,你还是早日离去的好。」

这便要赶她走了?

叶软色干脆在他旁边坐下,时刻牢记塑造自己的人设,「那可不行,虽说你不记得了,但你的确是我花真金白银买来的相公。

你长得这般好看,我怎舍得让你一人死在这山林里呢?」

顾宴清呼吸一窒,「多少钱?」

叶软色故意笑嘻嘻地凑上去,「勾月你说你值多少钱?整个大辰都找不出你这般好看的男子了。

勾月在我这里呀,就是无价之宝。」

顾宴清将头侧到另一边,仿佛想儘可能远离这个登徒子,「胡搅蛮缠。」

叶软色嘴角微扬,看起来笑得乖乖巧巧。

但又在欺负受伤的公子。

「勾月,你的唇怎么生的这般好看?像朵樱花,看起来就很好亲呢……」「姑娘,慎言!」

顾宴清听不得这种话,气得胸口疼,猛地转过头来,打断了叶软色的话,却不料叶软色挨地极近。

小姑娘软软的嘴唇擦过了顾宴清眉宇间的那颗朱砂痣。

顾宴清的额头传来极为强烈的酥麻,瞬间蔓延至脊椎。

「你……!」

叶软色还未来得及说话,顾宴清手腕一顿,指尖发白,耳朵尖迅速泛红,眼中却如蓝色的平静湖面突然升腾起熊熊烈火一般,「你一个姑娘家,还知不知…!羞?!」

结合叶软色刚刚说过的话,顾宴清便下意识地认为叶软色是故意的。

当即气得一阵晕眩,话都说重了。

这种话,本不是顾宴清这样的人会说的。

往日的他,既克制,又高高在上,他人如何皆不入他眼。

这话一出,反而平添了几分暧昧的情愫。

是训斥,却又含着无可奈何的教导。

叶软色有些莫名。

她只是想从他某一层衣袍上,偷偷撕下一块布料来遮住眼睛。

他说不让她看,那便不看了。男主这便又生气了?

话本里不是说他为人虽清冷,却从不乱发脾气,是个将矜持克制刻到骨子里的人吗?

怎么她遇到他短短一日,便跳脚了这般多次?

实在叫汤圆迷惑不已。

叶软色的手默默用力,拉过一角衣摆,安静的寺庙之中,「撕拉……」地一声。

顾宴清阻止不及,衣服被叶软色撕了。

叶软色撕了一块布下来,耐心地安慰顾宴清。

「勾月,你说你伤这么重,动弹不得的,我若欲为所欲为,这不早就胡作非为了?

哪还用等到现在……你委实可以放下心来。」

叶软色不解释还好,这一顿乱七八糟成语的解释,顾宴清的伤口直接裂出血来了。

「你,你,你……!」

顾宴清额角落汗,一连说了三个「你」。

终于不叫姑娘了?

叶软色将那块白色布料撕成长条,系在头上,挡住了视线。

「我挡住眼睛了,看不见了,你若不信,摸摸便知道,现在可以帮你穿衣服了吧?」

别看叶软色瞧着面冷,但当真是个好脾气又怜香惜玉的汤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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