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慈毫不留情的拆穿他,嘲讽道:「我在府里每日做什么,不是有人时时刻刻告诉你吗?」
方长卿眼眸暗了暗,话锋一转道:「你今日为何亲自下厨,府里不是有厨子吗?」
闻言,陈念慈脸色不变道:「我吃腻了,想吃一下自己煮的。」
「嗯,好。」方长卿坐下来,然后看着她的小脸,道:「你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陈念慈皱眉道:「吃过了,剩下的谁想吃谁吃。」
言下之意,并不是做给他吃的,她也并没有原谅他,方长卿心里蔓延开苦涩,「念念,可否给我盛一碗饭?」
转眼间快要入秋了,夜晚的温度也渐渐下降,只穿了一层薄纱的陈念慈不自觉颤了颤。
不知为何,她喉咙有点涩,「好。」
方长卿露出一抹笑,在她的注视下正准备将饭菜送入嘴里。
却在中途顿了下,惹得陈念慈心急,「怎么了?以为里面有毒?」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咽了咽道:「要是怕,就别吃,倒掉就好。」
见他还是不动,陈念慈破罐子破摔道:「好,你怕有毒是吧,我吃一个给你看,行了吧。」
话音刚落,她正欲伸手拿过筷子夹菜,伸到半空的手被方长卿压住,「我吃,我没这个意思。」
说完,他将饭菜吃了下去,一下一下的,慢慢地嚼着。
陈念慈紧盯着他的喉咙,见是真的咽下去,她鬆一口气,终于可以摆脱这个人了。
方长卿又连续吃了几口,直到碗逐渐见底,他才停下,「对不起,念念。」
顿了下,他又轻声说:「我爱你。」这一声很轻很轻,要是不仔细听,可能就会忽略掉。
事实上,陈念慈听到了,也忽略掉,她无法原谅一个伤害了自己的人。
「念念,你能不能分一点喜欢给我。」方长卿放下碗筷,拉着她的縴手,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念慈垂眸看了看拉住自己的大手,漠然道:「不可能,我在饭菜下了毒。」
方长卿轻轻地靠在她身上,语调平缓道:「我知道。」
知道?难道他换掉了自己的药?她不免有些慌,「你知道有毒还吃了?」
「嗯,因为这是念念做的,你不是希望我吃吗?那我就吃。」方长卿站起来,俯视着她,「饭菜很好吃。」
陈念慈抬眸看着嘴角溢出血液的方长卿,眼里掠过一丝不可置信。
即使知道有毒他也要吃下去,为什么,难道他以为这样就可以弥补之前犯下的错误了?
正欲推开他,方长卿像是有所感应,反倒越加靠近她,「念念,让我靠着,好吗,让我靠一下,就一下。」
声音越到后面越小,陈念慈顿在原地也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任由他靠着。
最后,陈念慈逃离了方府,找了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生活下去。
她开了家馄饨店,虽然不能大富大贵的,但是好歹能养活自己,生意也还可以。
起先有些人来骚扰她,齐玄知道后每天都在摊子守着,去应对那些男人,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下去。
陈念慈最终也慢慢地释怀,回不去就回不去吧,留在这儿过些慢节奏的生活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今日没什么客人,齐玄便准备收拾摊子回去。
他看了看穿着较朴素的陈念慈,忍不住问道:「妹妹,你真的满意现在的生活吗?」
陈念慈愣了愣,满不在意道:「嗯,现在挺好的,不用担惊受怕。」
齐玄又问:「你不打算再找个郎君?这里远离莫城,没有人知道你嫁过人。」
其实得知陈念慈对方长卿做了那样的事时,齐玄是不敢相信的。
但见她神色苍白,他也不敢问多些什么,只是跟着她连夜离开莫城。
敢伤害莫家表少爷,万一被抓到,后果可是很严重,陈念慈是齐玄妹妹,他肯定得保护好她。
就算杀人了,在他心里,她也还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妹妹。
沉默了一会,陈念慈才说:「大哥,这些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今后我都不会再嫁。」
收拾到一半,突然出现一个人,「你们好,我想要一碗馄饨。」
声线很轻柔,也很熟悉,曾经经常在自己耳边环绕,陈念慈缓缓抬头,直视着面容清俊的男子。
齐玄将帕子递给她,见对方迟迟不接,他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清来人的样貌后,手上的帕子瞬间落地。
陈念慈楸住衣角,强行绷住脸上的表情,冷漠疏离道:「对不起,今日收摊了,公子改日再来吧。」
方长卿噎住,看起来有些单纯,他怒了努嘴,最终鼓起勇气问:「姑娘,我们见过吗?」
还没等齐玄反应过来,陈念慈立即说:「没有见过,小女子只是个卖馄饨的。」
灭轻刚去买了些绿豆糕,回来就不见方长卿了,他着急的四处找,终于在一家馄饨摊子面前找到。
他跑过去,担心道:「少爷,你怎么乱跑,你看,灭轻买到绿豆......」
接下来的话在见到一脸淡然的陈念慈后咽了下去,灭轻的目光有些闪躲,随即拉着方长卿欲马上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