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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的阴冷,他的沉默,衬得明姝格外多余。

明姝受伤的小腿隐隐作痛,伤口应该在夜奔时再度崩裂了。她和他对面坐下,又感到被褥上刺骨的寒意。但也顾不得,因为血经她一再的奔走,已经浸透包扎的布条。

崔承嗣似乎也才看到,她的伤势严重。

实际不该如此严重,不过是因他放毒血时刺了一刀,留下了较大的创口。皮糙肉厚的便忍了,他忘了,她是公主。

明姝眼珠儿滴溜,故意轻嘶了口气,温软道:「夫君,好像越来越疼了。」

崔承嗣半寐着,本不想理会,偏生她提醒。

他哂道:「死不了。」

明姝却是粉面微皱,眼圈泛红:「可是很疼呢。」

她刻意将裙底撩起,小心翼翼解开布条,指着伤处:「你瞧,流了好多血。」

崔承嗣揉了揉酸疼的额角,盯向她,明明有仆婢可以驱遣,为什么要劳烦他?

似乎被他阴鸷的眸光震慑,明姝瑟缩了下。

太冷了,四下无人的时候,崔承嗣身上的冷意宛如一张大网,笼罩着周围的一切。他自小就不讨人喜欢,每个认识他的人,表现都与明姝如出一辙。

也有不同,明姝从未对他口出恶言,像极了纯善怯弱的小女郎。她在王室长大,应该没有被人呵斥过吧?

示弱最能博取同情,明姝轻咬唇瓣,愈发可怜道:「夫君……你是不是讨厌我?」

她怯怯说着,又怕招惹他似的,把腿收回去,「昨天晚上,我太担心你了,才缠着你的。」

从一开始,崔承嗣便对她不冷不热,儘管不知道原因,可她知道不能如此下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把自己团成一团,柔软无辜,楚楚可怜。理不清楚的感觉又出现了,似烈火燎原,燎得人心焦口渴。

崔承嗣扯了扯衣襟,否认道:「不是。」

「那夫君为何对我如此冷淡?」明姝委屈,眼圈更红。

她果然对他刻意的避讳有感觉。若是一点也不在意,反倒让人奇怪。

崔承嗣十指紧缠,如果直接告诉她,娶她不过是为了与王室交换利益,她会不会哭……他烦闷已极,几乎想不下去。

「我有病。」

他迫不及待止住话头,甚至想,无论她说什么,搪塞他有病便好了。

明姝忽然起身,缓缓凑近他,嗅了嗅:「生病了吗?要不要找大夫?」

女子似有若无的清香丝丝缕缕,水缎般顺滑的髮丝垂落,拂过他皮肤。他不自觉向后仰,耳畔又传来明姝温软的声音。

「夫君身上的确有股药味,病得严重吗?」

那戴着森寒尖锐甲套的手突然扼住她纤弱白皙的颈项,崔承嗣眸色陡阴:「公主,别再挨近我!」

他讨厌她毫无目的的接近,甚至无法说服自己,应该不计后果驱逐她。

在甲套的作用下,即便他没怎么用力,也近乎勒断明姝的脖子。

她的脸色不自然地涨紫,泪眼婆娑。

「我……我……」

话音未落,便被崔承嗣撴到地上。

屁股差点被他撴裂了,明姝咬牙,飞快地退到褥子上。没想到,崔承嗣不仅是匹养不熟的狼,性情也阴沉不定,活该被人唾弃。

等她得偿所愿,定要诅咒他早日战死沙场。

明姝自然受过伤,跑商时猛兽盗匪,恶劣天气,什么都经历过。原来身上留了许多疤,不知宫里的嬷嬷给她泡了什么药浴,浸进去钻心刺骨地疼,但褪了层皮后,皮肤便似现在这般,白皙无瑕。

她不过想利用现下的脆弱,博取他的怜悯。

屋外,等候两人一整夜,心惊胆战又不知该不该打扰他们的仆婢斟酌良久,仍是隔着门问:「殿下,太尉大人,奴婢们已备了水,在外头候着了。」

采苓的声音。

她们满脑子,仍在揣测明姝和崔承嗣是否已经圆房。

崔承嗣抵着额头的手稍微移开了点,似乎寻到个逃离的间隙,淡声吩咐:「烧热,我即刻用。」

「是。」采苓不禁喜悦,躬身退下。

觉察明姝抖了抖,崔承嗣又是轻哂,怕什么?他什么都没做。

这么怕,晚上还敢跟他出去救质,和他共住一间屋子,说些娓娓动听的情话。

王室若有意派人拉拢他,至少该挑个经得住事的。

阖眸歇了半个时辰,外边便传话,水已烧热。崔承嗣起身,才走两步,又见明姝跟在身后。

「跟着我呢?」崔承嗣回眸,幽幽视她。

明姝似乎惊讶,艷腻的指尖无辜地捏紧裙衫,耳朵粉艷欲滴:「夫君,不需要一起沐浴吗?」

崔承嗣:「……」

秋水眸纯澈无辜,语气那么自然,仿佛就该如此。

是,他们如今成了亲,就该如此。

崔承嗣忽然发现,褪去披风的她,丰腴有致的胴体藏在了薄如蝉翼的罗裙下,若隐若现,犹抱琵琶。

他别过视线。在胡思乱想什么?为什么她一点也不知羞。

还是因为,她那么干净纯善,是他心思不纯。

或许,她连圆房的意思都不知道,他碰她,不过欺负她。

「不必了。」崔承嗣生硬拒绝。

明姝追问:「为什么?」

崔承嗣暴躁:「老子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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